23、借刀杀人(三)(1/3)
容琏靠着墙,一动没动,心里却已经过了许多念头。
他抬手镇压鬼胎的时候,被离得最近的裴照看在了眼里,周老爷子和柳管事离得也不远,八成也瞥见了。一个筑基初期的外舍新生,居然徒手就能镇住一头能开口的鬼胎?
现在人人都自顾不暇,没工夫琢磨这件事。可等奉宸府的人来了,逐一问话,把今晚的事翻来覆去地对,只要有一个人提一句——
沈知行不是傻子,他背后的奉宸府更不是傻子。
金血克巫,遇邪自燃。这世上有资格徒手镇邪的血脉,本就只有那一支,如今更是快要死绝了。只要有人仔细想一想,就能想到不该想的地方去。
天子不在西郊汤泉,居然隐姓埋名跑到了学宫。一旦这个秘密泄露出去,容琏的安稳日子就到头了。杀害先帝的内鬼还没查出来,奉宸府这条线也不能保证是干净的,要是有人趁机对他下手……
所以,知道的人都得死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容琏心里没有半点波澜,周老爷子,柳管事,这两个都不能活过今晚,至于裴照——
他抬头看了一眼。
裴照刚才按住了他的手,那意思应该是会帮他保密,姑且可以先留着。但若换了个人,容琏此刻的盘算里,一样会把那人和周、柳并作一处,不管那人是否真的该死。
这没什么好犹豫的,他是皇帝,皇帝的命就是大燕的命,谁碍着这条命,谁就得死。
楼下大堂早乱成了一锅粥,三楼的客人连滚带爬往楼梯口挤,灵石撒了满地也没人捡。而四楼这间屋子里,谢朝雨的剑正把柳管事逼得节节后退,一剑劈下去,半张桌面都着了火。
容琏撑着墙站起来,慢吞吞挪到门边,那里有个赌坊的打手正缩在角落发抖,腰间挂着把铁剑。容琏伸手,两指捏住剑柄,往外一抽。
打手抬头看他,容琏冲他轻轻笑了一下,乖顺又无害。打手怔了怔,手上一松,居然真就由他抽走了。
容琏的手腕了沉下去,握住剑柄的手用了几分灵力,不多不少,刚好够伪装成一个新生慌不择路的失手。
周老爷子离他最近,金丹初期,比柳管事好对付。
他避开满屋狼藉,慢慢往周老爷子那边走。只需要等一个没人注意的空档,从周老爷子背对他的后颈送进去,就能伪装成一个意外。反正这屋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,谁也说不清一个醉糊涂的小师弟是怎么捅了人的。
他离那截后颈只剩三步。
可就在这时,裴照的目光扫了过来。
他的听雪剑还压着不断挣扎的鬼胎,人却分了神。他习惯了容琏那副没骨头的样子,此刻却看见容琏手里那把剑,角度是精心调整过的,不偏不倚,正好足够一击毙命。
裴照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要做什么:“林砚!”
他腾不出手,只能把听雪的一道剑气斜斜劈出去,横在容琏和周老爷子之间,剑光在两人当中拉出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,硬生生把那条精准的杀路截断了。
“……你别动,”裴照的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把剑放下。”
容琏侧过脸看他,那双凤眼黑沉沉的,静得没有一点温度,正一寸一寸地打量着裴照,像在重新掂量这个人还值不值得留。
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裴照,后背也不由得窜起一层冷汗。
他见多了别人杀人,可那些人的眼里总有点东西——贪婪,怨恨,愤怒,恐惧,或者是别的什么。杀人总归是为了某种目的。但容琏眼里什么都没有,就是在简简单单算一笔账,算这几条命该怎么抹掉最省事。
裴照分神的这一瞬,鬼胎在听雪剑下猛地动了一下,缠着的血符齐齐爆亮。
“裴照,你他x的看什么呢!”
谢朝雨吼了一声,柳管事趁他走神,两道青丝绞向裴照后心。裴照没回头,反手一剑封住,冰气顺着丝线倒卷回去,逼得柳管事连着退了好几步。
“你看那个新生做什么?”谢朝雨一剑劈开半张燃着的桌面,眼睛往容琏那边瞟了一下,“他那边不是很安全?”
容琏立刻收起了那副表情,做出一副吓得连剑都拿不稳的模样。谢朝雨没多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