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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收回了户部。
银行的银票在洛阳、扬州、益州几大商埠已流通了两年有余,明州银矿的运银船月月入港,库房里的白银堆得满坑满谷。市面上,银票与铜钱并行,渐渐连胡商都认了这个理。
可郑文昭前些日子递上来的一份密报,却让望舒看出了隐患。
银票虽能通行,但许多商号和百姓手里攒了票,并不急着兑银。银库里的银子越存越多,反倒成了死钱。
钱不流动,便不能生钱。银行如今只做兑银和收储,赚那点微薄的手续费,勉强维持周转。
若再不想办法让银子跑起来,这偌大的银行,早晚沦为朝廷的一只储银罐,看着富,实则不产粮。
望舒把姚崇、宋璟、郑文昭等几个郎中都叫到了值房,将银行近两年的存兑流水、库银数目、市面银票流通量一一摊在案上。
“银行里的银子,如今是一潭死水。”望舒开门见山,“你们几个合计合计,这水该怎么活起来。我有一条路子,借贷。银行向商号、工坊、农户放贷,收息生利。可这贷怎么放、放给谁、放多少、利息怎么定、拿什么抵、还不上又该如何,都得议出个稳妥的章程来。今日不说虚的,只谈实操。”
姚崇是侍郎,对所有的账目最清楚,“放贷生息,古已有之。只是从前多是私家质库、寺庙质钱,利高且乱。若由朝廷银行来放,好处是信用厚,坏处是一旦收不回,亏的是国库。下官以为,起初不妨把口子收得紧些,只做短期抵押贷。商号、工坊想借贷,须有现银、货品、铺面、田产作抵,且所抵之资要由户部估定,不能由他们自己报。至于农户,眼下田制未清,土地多在世族名下,能拿什么来押?倒不如先从官营工坊和军屯下手,先把路子跑通。”
宋璟点头,接过话,“姚侍郎说得对,农户贷现在还不能贸然做,北边军屯与各地工坊,本来就是朝廷自己的产业,贷了钱,办的是朝廷的事,亏了也还是朝廷的账,肉烂在锅里。先从这些地方试起,借出去的钱看得见去处,收回来也有据可依。等章程细了,再慢慢放开。利息也不必定高,月息二分上下即可。太高了,商号受不了。太低了,银行没赚头,还折了本钱。”
望舒道,“月息二分,短期抵押,先做六个州府的试点。洛阳、扬州、益州、太原、汴州、明州,这六处银行分号已经有些底子,先从分号办起。但有一条,放贷的审核,不能由分号的人说了算。户部要设一个专门的‘贷审科’,凡超过五百贯的借贷,必须由贷审科复核。五百贯以下,分号可自行核放,但每月要把账报上来。若有坏账,谁放谁追。追不回的,分号主事免职,若查实有串通骗贷的,从重治罪。”
郑文昭道,“贷审科若要新设,得从各司抽调人手。我这边能拨出两个,宋郎中那边也能出两个。但还缺通晓地方商情的,不如从各州分号里选几个做了两年以上的老吏,调到洛阳来,一边核贷,一边教规矩。”
宋璟点头,“贷款虽是放给商号工坊,可实际上押的是他们的货和铺子。估定抵价这关最是凶险。若估价高了,商号卷钱跑路,银行血本无归。若估价低了,又没人肯借。下官以为,户部应该再设一个‘估产司’,专管抵产勘验,与贷审科并行。一个审人一个估物,才能把风险压到最低。”
望舒听得认真,在纸上勾画了一阵,又抬头问,“若有人逾期不还呢?”
姚崇道,“分三等处置,逾期不过一月,加息催缴;过三月,银行有权收押抵物,官拍变现;过半年不还,且所抵不足偿者,由银行递状,地方官限时追讨。若地方官包庇纵容,则直接报户部,由户部行文该州,从它下年赋税里扣。这条最狠,地方官不敢不上心。”
望舒笑了,“扣他的赋税,比打他板子还疼,就这么办。”
宋璟犹豫了一下,“大人,下官还有一言,银行放贷,最怕的是官官相护。朝中有些勋贵,见银行有了贷款,定会想法子来借。若借了不还,或拿些不值钱的东西来抵,谁去得罪他们?贷审科的人,不过几个小吏,拦不住。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