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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她的身份,何必总说那些话惹恼她?”叶庚低声道。
“我并不想这样。”乔迪尼说,“她每日住在山顶豪宅中,我们却连下一步的安排也不能自作主张。叶先生,这样下去,许多事情都很难办。”
“她初到香港,总要给她一点时间。况且她有她的任务,并不是来消磨日子的。”
两个人还站在门外,南音已经跨过门槛,回过头来。
“你们还要在街上谈多久?这条街上的人都快注意到你们了。”
实际情形远没有她所说的那么严重,但叶庚知道,现在并不是同她争辩的时候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拍了拍乔迪尼的肩,“你先去办别的事,我带她进去看看。”
南音像是这时才想起什么,又叫住乔迪尼:“劳烦你替我去一趟连卡佛。一盒牛油甜饼,还有一包亨特利与帕尔默饼干,是我答应安琪的。”
乔迪尼看了她片刻:“现在连买饼干的活也归我负责了?”
“只是今日劳烦你。”
南音站在门边,十分和气地望着他。
乔迪尼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朝汽车走去:“看来还是应该替你请一位司机。”
“你可以物色一个。”
南音推门而入。叶庚随后跟进来,门上的风铃被带得一阵乱响。
“你同乔迪尼相处得不大愉快?”叶庚问。
“我不觉得他可靠。”
南音环顾四周。屋内狭长,货架上摆着各式鞋样,一旁立着长镜,空气里混着新皮革、鞋油与木料的气味,柜台后面还叠着几只没有拆封的纸箱。
“他只是说话不大讨人喜欢。”叶庚替她推开柜台旁的一道小门,“这些年,他替陈家办过不少事情,从来没有误过正事。他很擅长同欧洲商人打交道,而欧洲人也更愿意相信帕西商人。这是他天生占有的便利,你我取代不了。就像欧亚混血在香港经商,总比纯粹的华人容易一些,也是同样的道理。”
“是,我知道。”南音仍有些不满,“若不是因为这一点,他现在大概已经不在香港了。他从一开始便不大认可我,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。也许他对女人抱有偏见。”
叶庚笑了一下:“那倒不是,如果他歧视女人,不足以解释为何他对夫人极为尊敬。”
南音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“帕西人聪明谨慎,又善于权衡利害,是天生的商人。商人通常不会轻易向谁表示忠诚。你才刚到香港,他不知道你能不能把公司经营下去,自然会多看几日。等你真正作出决定,也能承担决定带来的后果,他便不会再试探你了。”
与乔迪尼不同,叶庚的话,南音向来肯听进去一些,只是仍有些不快。
“难道我还需要向他证明我自己?”
“你当然不必向他证明什么。你只要顺应自己的内心,想想自己的责任,也想想你的父亲你的家庭。南音,我们来香港的目的是什么?”
南音停住脚步,回头俯视着身后的叶庚。
他们正处于狭窄的楼梯间,仅有一线微光斜斜擦过头顶,照出空气里浮动的细小尘埃,以及叶庚那张温润的面孔。
他出身倒是极好,父亲是同盟会元老、军中高官,早年在革命中牺牲,与南音家中长辈俱是世交。后来又因立场之分,父亲留下的声名反倒耽误了他的前程。这些年,不知他在为谁办事,辗转各地,连婚事也一再推迟。他那未婚妻出身江南名门,竟也就这样年复一年地等着他。
南音与他见面不过四五次,上次见到他,还是在巴黎。
彼时相见,对方仍显青涩,而她尚且年幼,涉世未深,只知当时的叶庚心怀壮志,充满着理想主义与抱负,他在姨妈面前信誓旦旦,要以毕生之所学报效国家。
如今,她也想问问他。
随她来到香港,他的目的是什么?
他的理想是否仍旧如前?
可惜这些话南音只犹豫了几秒,便知道不能问出口。在这个纷乱的时代里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她是这样,叶庚也是这样,她不应当去做那个戳破假象的人。
她笑了笑,说:“我们来,不就是为了那条运输线?”
“是,就为了那条运输线。”
“只是我不明白。”南音问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