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这盏茶,太干净了(1/2)
她死在2030年的实验室,醒在一盏下了毒的茶前。
没有隧道,没有白光,也没有人好心递张纸,告诉她接下来该往哪里走。
上一刻,她还捏着一条试香纸。
那支安息香,她追了八年。配方改了又改,纸上的记录厚得能垫桌脚,总有一点不对:不是甜得太急,就是木头的暖意出得太慢。直到那个冬夜,香气沿着试香纸往上走,先是柔柔的甜,接着才露出一点陈年木头的温度。
终于对了。
她笑着低下头,想再确认一次,胸口却猛地一紧。试香纸从指间滑落,她甚至没来得及伸手去接。
再睁眼,手里已经没有试香纸。
膝上是一方绣到一半的帕子,细针还挂在布边。她的手小了一圈,指节细白,袖口遮住半个手背。前方一整片湖,柳枝垂在水面,风一过,倒影就晃成满眼碎光。
她盯着自己的手,一时没动。
这不是她的手。
还没等她把这个念头理顺,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脑子里冒了出来。
“主人,您的心跳每分钟一百四十二下。建议先不要死第二次。”
小馥。
她自己喂数据、自己调教的嗅觉分析系统,平常待在实验室那台主机里,替她拆气味、查数据,顺便在她熬夜时念她。那语气没变,冷静得像连穿越也只是主机搬家搬错了地址。
赵馥灵把嘴唇抿住,试着在心里问:“你怎么也在这里?”
“我也很想知道。”小馥回答,“目前确定三件事:我们都在这里,这里不是实验室,这具身体十六岁。”
它停了停,又补了一句:“第四件事,您手边那盏茶,先别碰。”
她的视线慢慢移到石桌上。
茶盏不大,杯沿沾着一点水光。她刚想问,头里忽然涌进一大片不属于自己的记忆。祠堂、长廊、垂着眼的丫鬟,还有一个小姑娘在母亲牌位前忍着眼泪的模样,全挤在一起,像有人推开柜门,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。
她扶住桌沿,等那阵眩晕过去,才拼出自己的新身分。
镇北将军府,庶出的三小姐,也叫赵馥灵。
娘亲早逝,父亲常年守在边关。这个小姑娘在府里过了十六年,学得最熟的本事,是别惹人注意。
今天是娘亲的忌日。她一早去祠堂上香,回来坐在湖边,一个面生的小婢女端来茶,说厨房特地备了,给三小姐暖暖身子。
那丫头放下茶就走,连福身都只做了一半。
原来的小姑娘哭了一早上,渴了,没多想,端起来便喝。
赵馥灵的目光停在茶汤上。
清清亮亮,只剩半盏。
她没有碰杯,在心里问小馥:“她已经喝了半盏?”
“是。”小馥的声音低了些,“主人,您接手的这具身体,正在一点一点睡过去。”
赵馥灵慢慢把手指收进袖里。
很好。别人穿越,睁眼是锦被软床、丫鬟跪一地。她睁眼,接手一份做到一半的谋杀,连交接的人都省了。
手掌贴着石桌,明明是凉的,指尖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钝。她试着掐住掌心,那点疼隔了一层似的,迟迟才传上来。
不是做梦。
也没有时间慢慢适应。
她做了三十年芳疗,习惯先辨香,再留意香之外的东西。茶叶的焙火、煮水的器具、杯沿留下的手泽,未必每回都有,却常会混在一盏茶里。眼前这只茶盏明明有用旧的痕迹,这些杂气却淡得反常。
热的,杂的,活的。
眼前这盏茶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像有人把不该留下的味道一一擦掉,最后才盖上一层好看的茶香。
她用两只手托住杯子,免得发软的手指把它摔了,端到鼻下,轻轻吸气。
茶香底下藏着一点淡苦,像生杏仁咬破外皮。再往深处找,还有一股闷闷的药味,让她的喉间也跟着发沉。
“小馥,拆给我听。”她在心里催。
“苦的那层接近苦杏仁。”小馥回答,“底下的药味,我对不上名字。您现在越来越困、手脚发软,和数据库里某些使人昏睡的药料表现相近。可我认不出这张古方,也算不出用了多少,更不能保证它不会致命。”
她把茶盏放回原处,目光越过杯沿,落到湖面。
“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