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、祠堂后墙的那一撮土(1/3)
赵馥灵看着窗外的翠微,几息都没开口。
月色落在翠微身上,把她那身深色短打照出一点轮廓。袖口扎得俐落,头发也收得紧,脚上是软底布鞋。她站在窗下,连衣角都没多晃一下。
这哪像一个普通丫鬟?
倒像她在二〇三〇年看过的消防员,半夜把人从火场扛出来,还能顺手把门带上。
“你……”赵馥灵才吐出一个字,脑子里的问题便排成一长串,反而不知道先问哪一个。
翠微没等她挑。“三小姐,回来再说。再晚,他就埋好了。”
眼下确实不是盘问的时候。
赵馥灵抓起床边的深色披风,跨上窗台。她以为翻窗不过是手一撑、脚一跨,轮到自己才发现十六岁的身体还虚着,落水后两条腿使不上力,半个身子挂在窗框上,进退两难。
翠微伸手托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往外一送。
赵馥灵踉跄落地,差点跪下去。她扶住窗框,勉强站稳,回头瞪了翠微一眼。
“主、主人,”小馥在她脑中说,“您先前还在教翠微别慌,现在自己的心跳倒先跑了。这件事我会记下。”
“你敢。”赵馥灵在心里回它。
“已经存了。”
她暗暗吸了口气,把披风拢好。这笔帐先记着,等回来再算。
***
祠堂在府里西北角,后面是一堵高墙,墙外置着巷子。翠微没带她走有灯的回廊,而是绕过假山,穿过柴房旁的小路。每到转角,翠微便停下来,抬手让她别动。
不远处有巡夜婆子的脚步声。那声音由远而近,又慢慢走远,翠微才示意她跟上。
赵馥灵跟在她身后,越走越确定一件事:翠微对这条路熟得很。她没有迟疑,也不必四处张望,哪里会有灯,哪个转角能躲人,像都早已记在心里。
到了祠堂后方的竹丛,翠微按着她的肩,让她蹲低。
竹叶间漏下来的月光碎成一小片一小片,落在墙根。钱六就在那片光影里。他蹲着挖土,手边放了一个麻绳捆紧的布包,鼓鼓囊囊,像装了不只一样东西。
铲子撞到石头,发出一声闷响。
钱六整个人停住,肩膀绷紧。他左右看了两眼,没见动静,才重新把铲子插进土里。
赵馥灵屏住呼吸,连披风里的手指也收紧了。
风从墙那头吹来。她闭上眼,慢慢吸气,让鼻子先分出土、竹叶和钱六身上的皂角味。
那股皂角很重,像有人怕身上留下一点痕迹,反复搓洗过。布包里还有两种气味。一种带着湖水的腥冷,沉沉压在湿土味底下;另一种更淡,是浸过井水的布,混着一丝劣质桂花头油。
小馥把她嗅到的气味逐一排开,声音压得很低:“有旧皮革、青苔和潮布的气息,也有桂花头油。这些东西被包在一起,我分不清各自的样子。若要知道是不是鞋,得把它挖出来看,不能靠我隔着布替您认。”
赵馥灵想起翠微替她梳头时说过的话:小桃被捞上来时,只穿着一只鞋。
她的胃像被一只手攥住。
她想起春杏描述的那种钉鞋,再把马厩里嗅到的湖泥、皂角,以及钱六的衣着身形放在一起。包里的旧皮革可能来自鞋;带桂花头油的潮布,则让她想到小桃失去的那只布鞋。
两个猜想都对得上,却还没亲眼验过。钱六偏偏选在三更,把包藏到祠堂后墙。这番动作,比任何一股气味都更让她起疑。
这不只是一个人想把不光彩的事情埋掉。小桃很可能是因为知道了什么,才被灭口。
赵馥灵在披风底下握紧拳头,指甲几乎陷进掌心。她不能现在冲出去。钱六若发现有人跟踪,说不定会把东西挖走,也可能再也不肯开口。
她要的是把整条线牵出来,不是只抓住眼前这一个人。
钱六把布包塞进坑里,铲土盖上,又用脚踩了好几下。最后,他搬来一块石头压住那处新土,拍掉手上的泥,还在衣摆上擦了擦。
他转身时,目光扫过竹丛。
翠微的手掌轻轻按住赵馥灵的背。两人连呼吸都放得很浅。钱六看了一会儿,没发现她们,沿着墙根走远了。
等脚步声消失,翠微才低声问:“三小姐,要挖出来吗?”
“不要。”赵馥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