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、厨娘烧了三天(1/3)
周府的点心送来第二天,一早,厨房里却没有半点声音。
赵馥灵先是闻到灶膛冷掉的灰味,接着才发现不对。平常这个时辰,厨房里总有锅盖碰撞、婆子喊人添柴,还有米粥煮开时带着一点甜的热气。今日那些声音和气味都不见了,连院里负责取饭的小丫头也空着手回来。
“三小姐,厨房没人做饭。”翠微把空食盒放在桌上,眉心拧着,“李嫂病倒了,烧了三天,今天早上连床都起不来。府医来看过,说是风寒入里,开了药,吃了两帖,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李嫂。
赵馥灵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她:四十多岁,嗓门亮得像敲锅,手脚俐落,做的桂花糕全府都爱吃。原主小时候常被人忘在角落,有几回饿得肚子发疼,李嫂便趁旁人不注意,塞一块糕到她手里。
“吃完嘴擦干净。”记忆里的李嫂总瞪她,“让人看见,又要说我偏疼你。”
她还记得另一件事:小桃在李嫂手底下做事。
“翠微,”赵馥灵披上外衣,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李嫂住在厨房后头那排矮房最里间。屋子还没走到,便先闻见炭火的干燥、药渣的苦和一股闷在被褥里的汗味。门一推开,燥热的空气立刻粘贴来;小窗关得紧紧的,炭盆烧得发红,床上叠着三床厚被。
一个小丫头坐在床边,手里攥着湿帕子,眼睛哭得发红。李嫂缩在被子底下,脸颊烧得通红,嘴唇却干得起了白皮,身子还一阵一阵发抖。
赵馥灵没有立刻走到床边。她先看炭盆,又看窗缝,再听李嫂急促的呼吸。
炭、药、汗,她都闻得见;李嫂为何烧了三天,鼻子却不会替她答。她看着那三床被子,胸口一沉。先前的药没见好转,得再请府医,不是打开一只香瓶就能交差。
“翠微,”她转头交代,“请人再去把府医叫来,告诉他李嫂三日未退,今早起不来,请他重新看一遍。现在就去。”
翠微应声出门。赵馥灵这才走近床沿,没有掀掉李嫂身上的被子,只把最上头那床厚被折到一旁。
“三小姐,府医说不能见风……”小丫头站起来,手里的帕子滴下水来。
“我不会让她吹冷风。”赵馥灵把声音放低,“先把炭盆搬到门外,窗开一条缝就好。被子留一床,让她舒服,不要捂到汗都出不来。”
小丫头看了看床上的李嫂,又看向赵馥灵。翠微已经不在,她像是怕自己做错,脚尖在地上挪了两下。
李嫂忽然咳了几声,胸口起伏得更急。小丫头终于下定决心,拿厚布垫住盆沿,端起炭盆往外走。赵馥灵自己推开窗,先只留一道手掌宽的缝,让屋里的闷气慢慢出去。风进来时,她用手背试了试,没有冷得刺人,才把窗缝留住。
她从水盆里拧出一条温布,轻轻替李嫂擦去额头和颈侧的汗。她没有用冷水,也没有催着李嫂发汗,只把黏在皮肤上的汗擦干,让她不必在湿衣被里受罪。
“李嫂,听得见我说话吗?”她俯低身子问。
李嫂睁开眼,视线散了一下,才落到她脸上,费力地说:“三、三小姐……您怎么来这种地方……”
“躺好。”赵馥灵替她把被角掖平,“您以前塞给我的桂花糕,我还没还呢。”
李嫂愣了愣,眼泪一下涌出来。她想抬手,手臂却没力,只能把手指缩进被角里。
李嫂问:“您还记得?”
“记得。那几回肚子饿,您给我的糕,可比桌上的大菜管用。”赵馥灵坐到床沿旁的矮凳上,把水盏接过来,“所以今天这杯水,您也得慢慢喝下去。”
李嫂喉咙里发出一点笑声,笑到一半又咳起来。赵馥灵没有逼她说话,先让小丫头端来一盏温水。李嫂每次只喝一小口,停一停再喝下一口。赵馥灵托住盏底,不催她,等她咽稳了才再递近。
尤加利那只小瓶在她脑中一闪。她想起李嫂方才那阵咳,随即把念头收了回去。这会儿还烧得虚,何必再端一盆烫水、添一股气味,让她受罪?府医还没来,她先把眼前这一口水顾好。
小丫头看她只擦汗、喂水,忍不住问:“三小姐,不用香吗?”
“今天不用。”赵馥灵答得很明白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