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6、海那边的人(3/4)
一会儿,她拿起“分开记录”。
“你选了哪张?”小馥问。
“分开记录。”
“您看到什么?”
“我看到的不是‘永远不要找它们的关系’。”馥灵说,“是现在先不要把它们当成已经确定的同一件事。娘亲那句话,归在手抄本里。昨夜信上的几个字,归在簿子里。”
“您对这个选择的感觉呢?”
“松了一点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也有一点失望。”
“您原本希望它们立刻接上。”
“是。”
她把牌放回桌上,没有收起来。
郑君珩是在这时进来的。
他站在门口,先看见桌上的牌,又看见左右分开放着的手抄本和簿子。
“你在整理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两句话。”
“它们刚才挤在一起了?”
“差一点。”
他走近桌边,没有伸手碰任何一样东西,只低头看牌面。
“分开记录。”他念出来。
“我选的。”
“那就分开记录。”
“你不问我为什么选?”
“你刚才说,这是你选的。”
“你不觉得应该再找找?”
“我觉得你可以找,也可以不找。”他说,“不过你若现在不想把两句话接在一起,我不会替你接。”
馥灵看着他。
“你很会把手藏起来。”
“我不是把手藏起来。”郑君珩说,“我只是知道桌上有四张牌,手伸过去会挡住字。”
“这算是新的克制方法?”
“算是手臂的自我管理。”
小馥说:“本宝建议殿下把这项技术记下来,或许能减少桌面上的手臂。”
“你有没有考虑过少说一句?”馥灵在心里问。
“本宝正在练习。”
“你练得怎么样?”
“本宝刚才已经少说了一句。”
她忍不住笑了。
郑君珩看着她:“笑什么?”
“有人正在练习少说话。”
“练得如何?”
“据说已经少说了一句。”
“那我不问是谁了。”
“这倒是做对了。”
两人都笑了一下。那点笑声很轻,没有把桌上那两处字句变得不重要,也没有替它们多添任何意思。
馥灵转回去,看着手抄本。
她记得这句话从娘亲手抄本上第一次进到她眼里时,自己也是这样盯着它看了许久。那时她没有信可以对照,只有一句话,孤零零地留在纸上。现在两句话碰巧挨得近,她的心便像有人在门上轻敲,立刻转过去听。
她不必把那扇门推开。
也不必把它锁上。
“小馥。”她说,“帮我按时间排一下,现在能确定的事。”
“主人,您提供的日期里,可以确定昨夜拆开了那封信,也在昨夜抄下信上的内容。娘亲手抄本上的那句话,您在此前已经读过。至于两处内容是否相连,没有可排入时间串行的日期,也没有数据能确认。”
“所以,先后可以排,关系不能排。”
“是。”
“更不能因为我今天又读了一次,就说它们从今天才有关系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说得很像在提醒我别替日历加戏。”
“本宝没有戏剧数据库。”
郑君珩问:“你是在排事情的先后?”
“只排知道的日期。还没发生的事,我不想先替它找位置。”
“这样很好。”
“你可以说你听见了,不必替我评价好不好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听见了。”
这句话落得很轻。
馥灵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重新看桌面。她想起自己常做的事。遇见一个线索,就想立刻往前走。遇见一个空白,就想填上最像答案的那句。并不是因为她总能看得准,而是因为空白让人心慌。
她以为,只要能把空白填满,胸口就会安稳。
可现在她也看见另一种可能:空白留着,并不等于她什么都没做。她读了字,分别记了字,也承认自己希望它们相连。这些事都有名字,也都没有超出她真正知道的范围。
“我有一个性格上的习惯。”她说。
郑君珩没有插话,等着她自己说下去。
“我很容易把还没确认的东西,先拼成一个完整的故事。故事完整以后,我会觉得自己抓住了方向。”
“那会让你比较安心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