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8、她说的“我们那时候”(1/5)
少女开始写信时,船舱里安静了许多。
不是全然没有声音。船底的水仍在一下一下拍着,木板偶尔发出细小的吱呀声,外头有人收绳,有人搬东西,还有船夫隔着舱板问了一句:“纸要不要多拿两张?”
翠微答:“她已经开始写了。”
船夫又问:“那我还拿不拿?”
翠微说:“你若能拿着纸安静地走进来,就拿。”
外头顿了一下。
“我尽量。”船夫说。
“尽量不必拿纸。”翠微说。
舱里的少女握着笔,肩膀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忍笑,又怕一笑就把笔尖上的墨抖到纸上。她低着头,没有回头看谁。
馥灵坐在她斜对面,没有催她。
她把安息香牌收进木匣后,指尖还留着一点甜味。那甜气淡下去时,身体先有了反应。她紧了一整日的喉咙慢慢松开,胸口也像是让出一点地方,像寒天里把手靠近刚蒸好的馒头,还没碰到,掌心已经先暖了。那股甜软、微微带着树脂气的味道,最后才让她想起名字。
安息香。
少女写了几个字,又停下来看了一会儿。她没有把信纸揉皱,也没有把笔放下,只是将刚写的那一行轻轻吹干。
馥灵看着她,心里有一小块地方也跟着安静了。
她在心里说:“我方才差点想把她握笔的手挪正,幸好忍住了。”
“主人。”小馥说,“本宝观察到,您这半刻钟没出声教她怎么写。”
“这也值得观察?”
“值得。依照您从前说过的事,您在别人拿笔时,常会想替对方把笔尖转正。”
馥灵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她方才确实有一瞬间想提醒少女,笔拿得太靠前,墨容易蹭到袖口。幸好她把手按在膝上,没有伸出去。
“我只是怕她把袖子弄脏。”
“本宝确认,您目前没有替她选择袖子干净,还是信写得自在。”
“你最近很会替我记错事。”
“本宝称之为维持平衡。”
她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少女抬起眼睛:“王妃?”
“没事。”馥灵说,“想起一件不太要紧的事。”
少女看着她,像是想问,又把话吞了回去。她重新低下头,继续写。
船舱一角,郑君珩正和船夫核对明日靠岸前要收拾的对象。他的声音不高,说话时偶尔会停下来听一听,像是外头的风、水声和人声都需要排好队,才轮得到他回答。
馥灵看了他一眼,又把目光收回来。
她没有把自己的心事说出口,只在心里问小馥:“你还记得我以前常听见那句话吗?”
“主人说过的话,本宝会按照可用记忆保留。”
“不是我说过的话,是那时候大家常挂在嘴边的。”
“请主人提供关键字。”
她把手指放在膝上,轻轻点了一下。
脑子里浮出一行字,像一张被转发过许多次的图。图上往往有深红色的背景,金色的字,底下再压着一条看起来很有把握、其实未必能找到出处的解说。
她低声说:“我们那时候,常有人说九运,火运。”
少女的笔尖停了一瞬。
她没有抬头,仍在纸上写字,像是只听见了船舱里一个不小心漏出口的自言自语。
小馥在她心里问:“主人,您说的‘我们’,是指您与本宝吗?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那么是指您所在的群体?”
“算是吧。”
“本宝没有被纳入您的群体吗?”
馥灵在心里回答:“你那时候也在。”
“本宝正在核对。”小馥说,“依照数据库记录,本宝当时待在主人的实验室主机里,您也常在那里熬夜。若‘我们’指共同处在一段时间,本宝可以列入。”
“你明明听得懂,还要把话拆得这么细。”
“本宝擅长拆解。”
“你不擅长的是收尾。”
“本宝不同意。收尾是主人负责的。”
她差点又笑出声,只好端起茶盏,假装自己是在喝茶。
茶已经凉了一些。舌尖先碰到一点淡淡的苦,接着才有谷物的暖香,应当是船上用粗茶煮的,没有多余花样。她喝下去,腹中添了一点暖意,这才发觉自己晚饭吃得太少。
翠微瞥见她手里的盏子,走过来添茶。
“王妃若还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