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74、阿芷的岛(2/5)
孩子立刻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指上沾着一层灰。
“是。”
他们走出几步,阿螺才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翠微,你没有问他在地上画什么。”
“他说没有。”
“他明明画了圈。”
“他已经擦掉了。”
翠微说得毫无破绽。
“那孩子若是再画呢?”
“我会再问。”
“若他还是说没有?”
“那就等他擦掉。”
阿螺笑得肩膀抖了一下。苏木低头看竹筐,像是想把笑意放进筐底收好。
前头有人朝他们招手。
是昨日下午在院里见过的岛民,身形瘦长,肩上披着一件旧布衣。她昨天和他们说起阿芷时,只说过几句,今日便要带他们沿着山路往海边走。
“路上有几段石头滑。”那妇人说,“跟着我走,不用赶。”
她说完,还特意看了翠微一眼。
翠微点头:“不赶。”
“真的不用赶。”对方又说。
“是。”
翠微答得很稳,脚步也稳。她走路的样子不像跟人去看一处地方,倒像正陪一个容易把沿路石头都看过一遍的人出门。
***
下坡之后,风更大了。
她的披风被吹得往身后扬,布料贴在肩上,又松开。脚下的路变成一条窄窄的土径,旁边的草长得高,露水蹭过裙角,留下一点深色。
“还要走多久?”翠微问。
带路的岛民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快到了。”
翠微看向前方,又看向那人。
“这句话,通常还有多远?”
对方想了一下:“不太远。”
“那就是还没到。”
小馥说:“主人,翠微正在使用可验证的路程标准。”
“她的路程标准是什么?”
“看得见地方为止。”
翠微一脚踩上一块湿石,稳稳地跨了过去。她回头伸出手,先扶了一下阿螺,再伸手扶她。
她握住翠微的手,指腹碰到对方掌上的薄茧。
“你看,扶一把总有用。”翠微说。
“这也算用上准备?”
“手也算。”
“那绳子白带了。”
“它可以等着。”
背着竹筐的苏木闻言抬起头,低声说:“绳子不会介意。”
阿螺接道:“你又不是绳子。”
“我有时候也会等。”
“你等的时候,会不会介意?”
苏木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了一眼阿螺手里那段绳子,然后说:“要看是在等什么。”
阿螺没有追问,只松松握好手里的绳子。
路窄的地方过后,眼前忽然亮了。
海湾藏在两道山坡之间,水面不宽,岸边有一片黑色的礁石。浪头推到石缝里,散成一圈白沫,又慢慢退开。岸上没有大路,只有被脚步踏平的一段土,靠近礁石的地方长着矮草,几丛叶子被海风压得贴向一侧。
那名岛民停下来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她没有立刻向前。
风从海面过来,喉头又紧了一下。她把气吸进去,咸味先贴住舌根,再慢慢散开。像一只放了整夜的木桶,桶壁吸足水气,日头照上来时,木头先吐出一口潮湿的气。然后才是礁石上的海藻、岸边的泥土,以及远处屋子飘来的柴烟。
海风让她想到盐,鼻端接着辨出湿木与海藻。
她看着那片岸。
有一瞬间,周围的声音像被谁往远处推了一下。浪声还在,衣角还在风里响,苏木竹筐上的细绳也在轻轻碰着竹片。可是几个人站在岸边,谁都没有往前一步。
光停在礁石上。
一道浪刚好漫过黑石,又在半路退回去。水珠挂在石头边缘,亮得像一排没有收起来的针。
停格的画面只维持了一息。
下一道浪赶上来,把那片亮光揉碎了。
她问:“岛上一直把这里叫作阿芷落岛的地方?”
带路的人点头。
“老人都这样说。阿芷落在这一带,后来留下来,成了第十七代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像怕海风把话吹散。
“第十七代香母。”赵馥灵轻声接道。
阿檀当年说这几个字时,祠里还留着一个空位。后来,阿芷在扬州的三月清晨离世;她握着那只白瓷瓶的样子,赵馥灵一直记得。眼前的浪声却把更早的那片沙滩送到她脚边。
带路的妇人点了点头: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