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76、落岛的人(3/3)
前。
“小灯是你刚才选的,这些也是你自己说的理由。时间的顺序是你记得的,刚才说的性格面向,也只是你在意什么的一部分。它们不能替你决定以后要怎么讲。”
带路的妇人低头看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下一次就照原样说,讲到不知道的地方停下来。”
“你可以这样做。”她说,“也可以照你自己的方式再想想。下一步怎么走,你自己选。”
带路的妇人把小灯那张牌放回桌面,手指在牌角停了一下。
“我选照原样讲。”她说,“若有人问后来呢,我就说,传说没说。”
“这样很好。”苏木说。
带路的妇人笑了笑,肩膀也松下来一些。
“我以前总怕自己讲得不够完整。”
“传说本来就不完整。”阿螺说,“要是完整到连每个人的想法都替人家说了,后来的人就只剩下听的份。”
她说完,自己也想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说你一定要这样讲。”她补充,“我是说,我听了以后是这么想的。”
小馥说:“主人,阿螺又替自己加上了范围限定。”
“这是好事。”
“本宝同意。说明她知道自己的话属于自己,不必送给所有人当答案。”
赵馥灵没有回话,先将另外三张牌叠起来,小灯那张还留在桌边。
屋外的风改了方向。
她先觉得鼻腔里有一点清凉,接着喉咙深处像被薄薄的盐沾了一下,肩膀却慢慢放松。那气味像一只刚从海水里捞起来的木碗,晾在日头下,碗底还留着一层凉意。她分辨了片刻,才把那一缕淡淡的气味认作海风里的香母木花香。
花香来得很轻,像从很远的枝头借了一下路。
孩子们又开始问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。
有人想知道他穿什么衣裳,有人想知道他是不是会飞,还有人坚持问他到底有没有带伞。带路的妇人没有再添新的情节,只把老人们说过的几句话,一句一句讲给他们听。讲到传说没有说的地方,她就停下来。
小栗听到一半,忍不住问:“那掉下来的人,会不会也踩到泥?”
带路的妇人说:“这个我不知道。”
翠微看了看小栗的鞋:“但有人确实踩到了。”
小栗下意识把脚往桌子底下收。
窗外的云往海面移去,像一张尚未写完的纸,被风翻到了背面。屋里的人各自收起水碗,没有谁再追问那个人最后去了哪里。
赵馥灵望着门外。
传说仍旧留在那里,既没有变得更真,也没有因此消失。
有些故事,是从天上掉下来的;有些声音,则是落地以后才慢慢被人听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