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28、一整条街(2/4)
阳光晒过的暖,沉静,带一点干木头的甜。赵馥灵等那份甜意落下来,才说:“这碟是檀香。”
她没有替妻子解释感受,只问:“你闻到它时,先想到什么?”
妻子看着那碟木片,想了一下。
“我想到我娘家那口旧箱子。”她说,“箱子不新,可是每次打开,里头都收得很整齐。我做针线时,最喜欢把做完的东西叠好放进去。要是把那间空屋收拾起来,我也想这样,一样一样慢慢摆好。”
她丈夫说:“她做事就是慢。我怕她等客人,等着等着,什么也没做成。”
妻子转头看他:“我慢,总比你把鞋底钉反好。”
丈夫低下头看自己的鞋。
“那次是光线不好。”他说。
翠微面无表情地把桌边挡着光的一只空篮移开。
“今日光线很好。”翠微说。
周围的人笑了几声,丈夫也摸了摸鼻子,没有反驳。
她没有把一种气味说成适合做针线,也没有说檀香能替他们想出答案。她只把闻过的香碟放回原位,问妻子:“刚才你说,想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。那你现在最想先整理的是哪一样?”
“屋子。”妻子说,“不是先停掉手上的活。”
丈夫看着她,停了一会儿,点头:“那我回去先把旧桌子抬进去。”
妻子说:“先看桌脚牢不牢。”
“桌脚牢。”
“上回你也说椅脚牢。”
丈夫没有再接话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这位妇人闻到香材后,说起的是整理和收纳。她丈夫说起的是桌脚。”
“你不能因为桌脚就推测他的人生。”
“本宝没有推测。本宝只记下桌脚。”
第二张桌上放着一叠牌卡。
她先把牌卡的选项念清楚。每一张上只有固定的几种图案与短句,没有临时添上的新选项。来的人可以从中挑一张,也可以不挑。挑了之后,由本人说看见了什么,她不替人解牌,也不替图案编命运。
一名卖茶饼的年轻人坐到桌前。他的生意近来比从前忙一些,想再请一个帮手,又怕自己教不好人,几日后又得把人送回家去。
他挑了一张画着两只碗的牌。
“你看见什么?”她问。
年轻人说:“两只碗。一只装满,一只空着。”
“哪一只先让你注意到?”
“空的那只。”
“它让你想到什么?”
他盯着牌面看了片刻,说:“我娘以前总说,待客不能只顾自己碗里满不满。可是我这几日忙起来,连自己吃饭都顾不上。我想请人,像是想有人帮我,也像是怕自己不够周到。”
“你挑的牌只有两只碗。”她说,“后面这些话,是你自己说出来的。”
年轻人点头。
旁边一名卖纸的老板忍不住说:“他平日就太客气。客人多要一块,他都恨不得把整盘端上去。”
年轻人转头看他:“你上回来买茶饼,说只拿一块,最后抱走一包。”
老板说:“我是替家里人买。”
“你家里人有那么多张嘴吗?”
“有几个没吃过的,正好可以一起尝。”
人群里又是一阵笑。
那位年轻人把牌放回原位,没有因为挑了一张牌就立刻作出决定。他说:“我回去先问问附近谁有空,让他来帮一个时辰。我自己看看能不能把做事的次序讲清楚,再决定要不要请长工。”
“这是你自己想到的安排。”她说,“牌只是让你先说出你看见的东西。”
年轻人点头,起身让出位置。
一个小女孩趁没人留意,挑了另一张牌,藏到袖子里。
翠微走过去,低头看她。
“你挑了哪张?”
小女孩摇头。
翠微伸出手。
小女孩把牌交出来。牌面是一扇开着的门。
“你看到门开了吗?”翠微问。
小女孩点头。
“那你要走出去吗?”
小女孩又摇头。
翠微把牌放回去:“很好。你看见门开着,也可以不出去。”
小女孩仰头看翠微,像是头一回发现,大人说话也能这么简单。
第三张桌旁,坐着一位做糖糕的妇人。她想知道什么时候适合把原本只在家中做的小份买卖,搬到街口的摊位上。她并不急着定下日子,只是想安排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