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81、不是命定(1/5)
香房里的茶凉了。
桌上,那张空白牌还在两人中间。牌面干干净净,连一道墨痕都没有,像一扇还没决定要不要打开的门。
郑君珩看着它,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你刚才说,知道自己正在靠近什么,便可以停下来。”他说,“若那件事被称作使命呢?”
赵馥灵也看着空白牌。
“那就先问,使命是什么。”
“若答案是要做的事呢?”
“再问,谁说只能用一种方式做。”
他转头看她,没有立即接话。
窗外传来木盆放上架子的声音。有人在院子里说了句“当心”,紧接着是翠微平平的一句:“我已经当心了,是木盆没有当心。”
一阵脚步声过去。
郑君珩笑了一下。
“你们知香院的人,连木盆也要负责。”
“翠微觉得,谁犯错,谁负责。”她说,“木盆犯错,她多半也会顺手把木盆收拾了。”
“这不算公平。”
“她也不太在意公平。她在意地上有没有水。”
她把空白牌翻过来,指腹擦过牌角。
“殿下,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问吧。”
“你觉得,若自己知道一件事很重要,便必须照某一条路走,不能停,不能改,也不能害怕吗?”
郑君珩垂眼看着桌面。
“旁人或许会这么说。”
“旁人还会说,既然有火,就该往火里走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觉得这句话不负责任。”
她说得很平,像是在讲一只香盒的盖子没扣好。
他抬起眼睛。
她接着说:“知道有使命,不等于只能走一条路。使命若是真的重要,怎么做也该看人、看时候、看自己能不能承受。不是把一个人推上去,再说他不能退。”
郑君珩没有说话。
她看见他放在桌面的手,指节微微收紧。这点细微的变化让她心里也跟着收了一下。
有些事她想得很清楚,一开口却像在替另一个人整理桌面。对象可以分门别类,人的心不能。她过去也曾以为,自己只要把该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列出来,就能让生活变得好安排。穿到大晟以后,生活很客气地告诉她,列出来的事情不一定照着顺序发生,偶尔还会整张纸被风吹进水盆。
“你怕我只因为有使命,就不问自己愿不愿意?”他问。
“我怕的是,你把‘重要’当成‘只能如此’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也会。”
她承认得很快,快到他眉梢微微一动。
“我有时候会把自己排进一件事情里,排得太顺手,顺手到忘了问自己要不要。”她说,“如果旁人说这事非我不可,我可能还会先想,能不能做得更好。等想到最后,才发现我已经没问过自己,为什么一定要接。”
小馥在她心里轻轻咳了一声。
“主人,本宝保存一项纪录。”
“什么纪录?”
“您方才承认,您也会把自己排进事情里。这是本宝等了很久才等到的自我观察。”
“你还有脸说等很久。”
“本宝没有脸。”小馥说,“所以没有脸红的问题。”
她差点笑出声,拿起茶盏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嘴里只剩一点淡淡的苦。
郑君珩看着她:“你以前也用这些方法问自己吗?”
“有些是我自己做的,有些是后来整理出来的。它们不是答案,只能让人多看见几个角度。”
她把桌上的小香炉挪开一点,没有添香,只将炉里残留的香灰轻轻拨平。
“先从鼻子开始。”
“你的鼻子?”
“我的鼻子。”
“那若是你的鼻子觉得我该往左走呢?”
“那是我的鼻子,不是你的脚。”
他点点头,神情认真得像在听一条朝廷新律。
“这句话可以写下来。”
“不必。你记在心里就好,免得哪天出门还要先问我的鼻子。”
她让他把目光放在香炉旁那小片檀木上。那不是什么奇物,只是她平日用来记香材的样品。木头没有燃烧,气味淡淡地留在房中。
她先吸了一口气。
喉咙里那一点紧慢慢松开,肩膀也跟着垂下来。那味道像冬日午后晒过的旧木柜,里面收着干净衣裳,没有新衣的热闹,只有摸得到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