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14、念儿来问她(2/5)
响。院子里的学徒从廊下跑过去,鞋底踩过青砖,声音很快远了。
念儿的目光停在桌面那张历纸上。
“我最想替她完成的,是选择。”她说。
“选择去哪里?”
“织坊,还是留在家里。”念儿顿了一下,“我想她只要说出一个地方,后面的事就能顺着那个地方往下走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我想让她离开时,心里有一个确定的方向。好像这样就表示我帮上忙了。”
赵馥灵没有说话。
念儿抬头看她,像是在等一句“这没有错”,又像是已经记得她今天不会替她判定。
“我也想知道,我问的问题有没有用。”念儿接着说,“如果她最后还是没有决定,我就会忍不住想,是不是我问得不够好。”
“你昨天把这个念头说出来了吗?”
念儿摇头。
“没有。我把它放在心里,还以为自己只是在想她。”
“你现在说出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的肩膀稍稍垂下来,像是终于把一个一直攥在手里的结打开了一点。
“我原本以为,我只要把问题问得合适,对方就能找到答案。”她说,“这样想,听起来好像我把自己放得太高了。”
赵馥灵仍没有替她下判断。
窗外的光落在桌上,照亮历纸边缘。她的鼻子先感到一点甜,喉头跟着松开,紧着的那口气也慢慢散了。那甜不厚,像寒天里厨房开了一锅热水,蒸气里沾着一点香草般的暖意;底下又有树脂被火烘热后那种沉沉的、柔软的气息。她停了一息,才认出来,是安息香。
翠微早晨在廊下的小炉里,隔灰温了一点安息香。香气绕过门缝,落在屋里。
念儿也闻到了,鼻尖动了一下。
“今日这炉的甜味,比昨天明显。”
“昨日是打开香盒闻,今日隔灰温着,闻法也不一样。”
“我昨日倒记得,那孩子还想替布样问要不要选牌。”
“他问得很认真。”
门外有人敲了两下。
翠微把七张文字牌的匣子放到桌角,院里一名小学徒跟着探头进来,手里抱着另一只空木匣。
“掌院,小栗方才给后院的小猫取了个暂时的叫法,叫布样。说昨日那位客人的真布样不会咬人,这一只倒还不好说。”她把空匣放在门边,又说:“牠跟来趴在廊下,我想给牠一个地方靠着。”
念儿下意识问:“你把小猫放进匣子了?”
“没有。”小学徒说,“它不肯进去。”
她往门边让了一步。灰白小猫自己绕过来,跳上合著的匣盖。
“牠只肯趴在匣子上。”
翠微站在门边,面无表情地说:“这样很好。至少目前是布样自己选了位置。”
小学徒点头:“我也问过牠要不要下来。”
念儿看向木匣。
“牠怎么回答?”
“牠闭上眼睛了。”
“那算回答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小学徒说,“所以我没有替牠说算。”
翠微将小学徒带了出去,让她把空匣搬到廊边。小猫先跳下地,等匣子放稳,又绕回盖上。
念儿望着门口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“连布样都比我会等。”
“布样没有抱着一叠纸。”
“牠有木匣。”
“木匣今天没有要求牠做出重大决定。”
念儿终于笑了一声。
笑意过后,她又安静下来。
赵馥灵没有催她,只将茶盏转了半圈。茶气淡淡地浮上来,和门外那股树脂甜味交在一起。
念儿把桌上的历纸拿近了一点。
“我昨天把日子排给她看,让她知道她还有时间。可是我一直在想,这是不是也算把她往某个方向推?”
“你当时是怎么排的?”
“我把入冬前要回信的期限标出来,再另列明春预计动身的时段。船期和舅母何时回复还待问,没有当成已定的日子。”
“她怎么看?”
“她拿着历纸看了一会儿,说要先写信问舅母、和父亲谈谈,再想下一步。”
念儿说完,手指停在纸边。
“那是她自己说的。”
“嗯。”
念儿的眼神往桌面另一侧移去。那里放着牌卡匣,匣盖已经合上,边角整整齐齐。
“我让她自己挑牌,也让她自己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