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、莲花(1/3)

赤日炎炎，广寒宫的清霜融化成水，桂树在炙烤中枯死，转瞬间再度生发。

顾菟立在被风卷起的枯叶中，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，哪吒就迎面倒下，额间的莲花印记凋零，像是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机，重重靠在她肩上。

她瞳孔骤缩。

汗水顺着颊侧滑落，顾菟双手扶住哪吒，猛然抬头瞪向天边，喝道：“金乌！”

金乌冤得要死，连连摆手：“我什么也没干啊！”

他慌乱一转眼，却发现这位太子殿下微抬起脸，在玉兔看不见的地方冲他勾了勾唇。

金乌气得一拳砸在太阳车舆上。

太能演了！

顾菟没有察觉，怒道：“他是莲花身，怎么经得起暴晒？你给我站这里别跑！”

金乌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，不跑是傻子。他驾起太阳车头也不回，留下一句忍气吞声的赞美：“三太子，算你狠！”

顾菟在先照顾哪吒还是先揍金乌之间犹豫片刻，最终选择了后者。她半拖半抱地给哪吒安顿好，提起捣药杵跳上屋顶：“站住！”

两道长虹先后划破云雾，在空中横冲直撞，众神仙乐呵呵摇着扇子看热闹。

毛猴兄妹被太白金星迎回了天庭，李贞英和小猴妹手拉手闲逛，她们仰起脑袋，跟着这两个不明飞行物转动。

小猴妹呆呆问：“那是什么啊？”

李贞英艰难辨别一番：“好像是玉兔在追杀金乌。”

这小兔子有力气，两个小姑娘感叹。

顾菟追得金乌逃回太阳宫，在宫外骂了他半个时辰，骂得他再也不敢出门，才重重哼了一声，打道回府。

日落月升，天庭轮换到了湛蓝的静谧中。广寒宫静悄悄的，嫦娥姐姐还没回来。

不知道哪吒怎么样了。

顾菟迈进小屋，室内没有点灯，只有一线皎白的月光。

她茫然抬眼，却忽然被拉住了手腕，猝不及防一股大力传来，她的后脑被托了一下，整个人落进柔软的被褥中。

顾菟心脏猛然一跳。

哪吒近在咫尺，脸蛋白生生泛着红。他被日头照得虚弱，像是雨打风吹去的莲花，安静不说话。

目光牢牢笼罩住她，浓重，密不透风，像是在控诉着什么。

“哪吒？”

顾菟扁扁地推推他，居然推不动。

她小声问：“还好吗？”

哪吒垂眸下来，盯住她润泽的唇，哑着嗓子开口：“怎么才回来？”

顾菟道：“也没有很久吧。”

哪吒眉宇沉沉。

没有很久，可他等了她整整一天，从晨起等到午后，从午后等到傍晚。这个不着家的小兔子，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。

她为什么不能带上他？

就像他从前时时抱着小灰兔那样，她也把他别在腰带上。

这才是公平的呀。

哪吒有些怨怼。他的呼吸始终缓慢，此刻却需要努力维持这个频率。

他想时时刻刻挨着她，如果可以，想变成她头上的桂花，眉间的花钿，鬓边的小辫儿，腰侧的小挎包，她的一切一切。

想早点认识她，在他还活着的时候。

如果哪吒始终是血肉之躯，或许能够更浓烈地表达喜欢与恋慕，或许能让她更轻易感受到。

可惜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心肝脏腑，没办法再剖出来一次送给她。

太可惜了。

所有的痴念扭曲整合成一个想法，那就把她吃掉吧。

哪吒的发质很柔软，他知道怎么样伪装成温和无害迷惑她。

他低声喃喃：“好渴。”

顾菟顺势起身：“我给你倒杯水。”

哪吒按住她的肩：“不想喝。”

口渴还不想喝，奇奇怪怪的。

顾菟看他都要脱水了，放软声音哄了几句：“好哪吒，听话，不要闹别扭。”

哪吒眼睫一颤，苍白晕红的脸霍然变得明艳了。

他道：“你再说几句。”

顾菟知道这小子爱听，反倒不想说了。她两只兔耳朵并拢，眼神闪躲：“你到底渴不渴。”

渴。

哪吒的喉结滚了滚，视线追着她的唇瓣，像小猫捕猎前的准备。

顾菟没有注意到。

她知道哪吒一到夏日就有强烈的燥意，要尽力克制自己，才能不长出花苞。

其实开花也挺好看的。

不过顾菟还是小灰兔的时候没办法开口劝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