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、共浴(1/3)
关口,风沙猎猎。
韩立面目狰狞:“你不是要给我看令牌?还不拿出来!”
嬴政从容:“阁下不妨再走近些。”
韩立如豺狼的眼神扫视着嬴政。
面前之人面如冠玉,身量藏于太子玄服中,颀长弘雅,看不出多少习武痕迹。
如此姿容,必定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,自小到大都在赵国逃亡,哪来的时间习武?!
亏先前探子来报,居然说如此一个绣花枕头坠落万里悬崖还毫发无损?!岂不是天方夜谭!
嬴政温温而笑:“阁下?”
韩立唇角勾起一抹讥诮。
亏他方才被嬴政周身气度震慑,如今细细观来,见其行事,不过如此。
如此轻声细语,好商好量的,想必胸无大志。
思及此,韩立冷哼一声,手握剑柄步了上去。
直至来到嬴政跟前五丈处,方才停下。
韩立讥诮:“拿出令牌!”
嬴政低眸,看向韩立脚踩的位置,唇角勾起一抹清浅弧度。
衣袖中,骊姬朝他点头。
“稍等,政现在便拿出来——”
韩立轻蔑看他,手按住将出鞘的利剑,只要嬴政敢有异动,他立刻就能几步上前将嬴政就地斩杀!
他眼睁睁看着嬴政的手伸入衣袖——
他很好奇,大秦的令牌究竟是什么样的。
他虽有个表妹在秦宫中为妃,但韩姬并不算十分受宠,虽然谋筹多年,始终没有接触到大秦的中枢。
秦太子的令牌究竟是什么样的?
原本该属于成蟜的令牌,究竟什么样子?
究竟是方是圆是尖是钝……?
他努力伸出头,视线跟着嬴政修长的手,一眨不眨几乎要黏在嬴政的衣袖当中去。
大秦的令牌!
令牌……
霎时,一道明光骤亮。
破空声如鹰啸,撕裂面前的空气。
韩立看到了什么,长长的,在空中瞬间划出一道弧度,快到几乎看不清。
等到他视线重新从嬴政衣袖移到其他地方时,他发现,天旋地转。
好凉,脖子上好凉,是有水吗?为什么那么凉?
咕嘟咕嘟。
他的世界不停得转,直到最后终于停了,倒过来了。
眼前,赫然是嬴政的锦履。
仍然是那副从容不惊的模样,如果不是嬴政手持一把六尺长剑,剑上滴滴答答淌下什么,韩立当真是要以为嬴政是在闲庭信步了。
而嬴政唇角的清浅笑意也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。黑眸看向他,好似一泓深潭,照不进半分色彩,浓沉到肃杀。
恐惧侵入骨髓。
韩立发现,以自己年近四十自以为是的阅历,居然看不透面前这个喜怒不形于色之人。
他被骗了。
被诱骗到嬴政面前。
……
又是满身腥热。
嬴政这一次没有擦去面上的星星点点。
他面无表情蹲下,拾起在他脚底之物,高高举起,厉声喝道:
“乱臣贼子,现已伏诛!”
他黑眸沉沉,盯着城墙上早就吓得面色青白群龙无首的弓箭手。
成王败寇,若是方才这贼人胜了,那么他就是假太子,死无对证。
可他赢了。
嬴政举着韩立项上人头转过身来,以示仪仗。他眸光落在仪仗中几个被押解在地之人时,冷冷下令:
“王翦!动手!”
“是!”
霎时,又几声破空声,几声惨叫响在仪仗中。
城墙上的弓箭手彻底丢下了手中武器。
礼官见状,连忙走上前去:“开关口!开啊!”
……
赵姬吐了。
赵姬吐得很厉害,浑身冷汗。
嬴政一身腥血,站在马车前。
医师面色犹豫:“太子,王后这是惊吓过度,方才……”
嬴政默默颔首:“孤知道了。”
初入函谷关,命人解救了关都尉和亭啬夫,仪仗也需要修整。
他也要沐浴重新换上衣裳。
尤其是,刚才他动作太快,波及了骊姬。
骊姬方才一直在敏锐观察着弓箭手和周围人的动静,死死防备着,因此嬴政迅速动手,她也并未分出神去躲闪。
于是……沾了满身的血。
干在她身上了。
骊姬:……
嬴政:……
嬴政脱下了外袍,有些犹豫道:“骊姬,你要洗洗吗?”
骊姬:“……你说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