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、他……很痛吗?(2/3)
幔、旗帜,乃至守卫的衣甲,皆为肃黑。宫殿建于高台,甬道相接,瑰丽难辨方向。
或许只是他还没有熟悉。
他看向隐身在车轿角落的骊姬。
骊姬撑着头,看着车窗外的景象,面色并无惊异,只是巡视着四周,观察着是否有所异动。
马上,就要见到父亲了。
将他们抛弃在赵国多年的父亲。
父亲另有姬妾,还有宠爱的孩子成蟜。宫中还有华阳太后夏太后。
嬴政觉得,或许生在帝王家,就是这样,身不由己,或许父亲有他的无奈,毕竟父亲还视他为太子。
怀着这样那样的思绪,他下了车马。
满秦宫铺了迎接他和母亲的仪仗。
可他们走了许久。
走了好久,好久好久,领着他们行进的宦官低着头弓着身,赵姬的脸色越来越差。
黑云压城城欲摧,山雨欲来风满楼,北风阵阵,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摇摆。
风灌进袖口,很凉。
秦宫的地砖,也很凉。
好漫长,漫长到好像走向父亲的路永远都走不完,好像父亲永远都只会站在道路的尽头,不会向他们走来哪怕一步——
不知过了多久。
到了。
“政儿。”
将近十年未见之人立于咸阳宫东门的阙楼之前,满身威仪。
秦王子楚。
而他身后侧后方半步,是一个面貌恭顺的女子,那女子手里牵着一个孩子。
“政儿,你长那么大了。”
父亲的声音那么远。
父亲的嘴巴笑着,可眼睛没笑。
父亲身后的孩子,有些瑟缩看了他们一眼,随后小跑着跑到父亲面前。
“嗯?蟜儿,乖一点,等晚上。”
赵姬冷冷立于原地,遥相和子楚对视着。
天色已晚,浑浊的风阵阵,吹起她鬓边的发丝。
好一幅父子情深的场景!
赵姬忽然又觉得想吐。
将他们母子扔在赵国十年,一朝登王,将他们迎接。
可是一路风波不断,他是护不住,还是不想护?
好不容易回了秦宫,铺了满宫的仪仗,不知道的人当真是要泣涕涟涟感动了。
为什么偏偏只肯在咸阳宫东门的阙楼之前迎接他们?
又为什么迎接他们归秦,身边还要带着那个该死的贱人,该死的成蟜。
韩姬还有脸在后面对着她笑。
赵姬想吐。
她想一刀杀了韩姬,再捅子楚一刀,把他押去赵国过几年受尽白眼打骂、朝不保夕的日子。
长平之战邯郸之战后,她和政儿在赵国过的是什么日子?!
他秦国人只管打杀赵国人,哪里管过他留在赵国为质的母子的死活?!
“王后?”冷风中,子楚的声音略冷。
赵姬紧紧攥紧了袖中的手。
那么多年的苦都带着政儿过来了,如今到了秦宫,她一定要……一定要,将先前的屈辱一一报复回来。
“王上。”
赵姬低头,复又抬眸勾起一抹得体的笑意。
……
一日礼仪走下来,直至将近子时,嬴政方才来到东宫。
太子东宫。
如秦宫一般,大片的玄黑。
嬴政眉目沉沉,走入寝院。
他点了满寝院的灯。
他关上门的那一刹那,骊姬出现在他面前。
关上了门,所以不必再隐身,她可以任意在他的宫室中行走。
嬴政看了她一眼,随后故作正常地前去收拾他的书简,他向来喜好这些书简,并未命人替他收拾。
他低头,一卷一卷整理着。
商君书荀子韩非尚书楚辞诗经孔孟墨道纵横——
他的动作越来越快。竹简相触的清脆声响越来越多,直至凌乱纷杂。
他几乎喘不上气来。
直至他的手被骊姬握住。
他的动作停了。
他深深阖眸,弓着身子指尖触及着书简,恰是《商君书》。
不知多少次深夜,他拿着这卷书简,想见商君昔日为秦铸下的法家骨,而大秦正是在这坚强的骨架间长出血肉。
先贤哲人们将治国的道理讲透,怀柔苛法,论证得明明白白。
可先贤的书不会告诉他,此刻他为什么会这样,又要怎么办。
父与子之间当如何?王与子之间又当如何?
秦宫的空气混浊、肃杀,每一片砖瓦下都藏着亡魂。
他是太子,他披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