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、第 5 章(1/4)
翌日。
南荣筠一早就出了门。
清晨的临安雾气未散,与大街小巷袅袅升起的白烟相融,宛若仙境。
快抵达江胜阁时,日光跃出云层,雾气消弭,行人来来往往,车水马龙,好不热闹。
悠悠前行的马车陡然一停。
画檐探出脑袋,“阿贵哥,怎么了?”
荣贵道:“前面有人堵路。”
主仆三人一同往窗外看去。
聚集的人群中倏地传开一阵哗声。
“亏你还是个读书人,竟做出这等鸡鸣狗盗之事,圣贤书都被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!”
“来人啊,快将他给我打出去!”
视线越过看热闹的众人,落于正中,南荣筠只见一位男子被推搡着踉跄而出,白净面皮映出愤怒红晕,张口为自己争辩。
“此物非我所取,你们怎可冤枉人?!”
伙计站于月台上,叉腰指着男子骂,“人赃并获,不是你拿的,东西还能长出腿来,主动跑到你怀里不成?”
“呸!这等坏心肝的读书人,就算考中也是个贪官,还不快滚!”
伙计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块石子,重重朝男子丢去,他躲闪不及,被打个正着,鲜血顺额而流。
“再不滚我就报官了!哼。”
伙计头一扭,神气十足进入铺子。
周遭百姓对准那位男子指指点点。
“样貌生得倒好,却心思不正。”
“嗐,知人知面不知心嘛。”
男子愤懑不已,正欲进店争辩,肩膀倏地一痛,几名小童往他身上丢石子,见他望去,堂而皇之做了个鬼脸。
“略,小偷,你是小偷。”
“我不是,我没有偷盗!”
男子怒而反驳。
几个孩童嘻嘻笑着,齐声喊:“小偷小偷小偷……”
他怒火中烧,朝孩童们走去,一枚石子被丢到足下,男子一脚踏上,狼狈跌倒。
怒意羞愤犹如潮涌将他包裹,一颗心犹如在油里煎、火里淌,气怒难耐,激得他红了眼眶。
脚步声轻轻接近,他倏地抬头,恨声道:“没有做过的事,我绝不……”
年轻姑娘半弯着腰,素白掌心握一方素帕,如黛柳眉轻拢,宛如缭绕西湖的缥缈岚烟,声如清风,徐徐吹入心田,吹散丝丝愁闷酸意。
“你还好吗?”
男子蓦地一顿,抬头时,眼睛倏地圆睁。
照晴画檐去扶他,男子一慌,忙避开,“我、我自己来。”
他没接南荣筠手心帕子,站起后拱手道谢,“多谢娘子。”
南荣筠合掌,收拢素帕,瞧见街边有家药铺,道:“去买瓶伤药。”
照晴:“我这就去。”
南荣筠指着不远处,“郎君不如去那边茶棚坐坐?”
男子迟疑片刻,点头应了,“有劳娘子。”
入了茶棚,画檐要了几碗茶,掏出一张帕子,指着男子额头道:“郎君擦擦吧。”
男子后知后觉额上有血在淌,道了声谢,细细擦拭血迹。
此时的药铺极为清闲,照晴很快买了药折回,见状道:“郎君快抹药吧。”
她正要上前,把马车拴在一旁的荣贵拿过她手中药瓶,“我来。”
照晴看他一眼,默默坐回去。
荣贵一言不发为男子上药。
男子连声道谢,“我名闻人逍,多谢几位娘子与这位兄台。”
南荣筠颔首,“举手之劳罢了,郎君是个读书人?”
闻人逍眼尾扬起星点矜傲,“正是。”
南荣筠眉心微动,琉璃水眸映出一张美人面,皮相精致,骨相清绝,肤白如玉,细腻有光。
生就一双无辜杏眼,眸光点点,宛如藏在浅坞中无人窥见的一点春色,又似落在素笺之上的一抹月色,一举一动,勾勒出细腻温润,山温水软的江南之景。
大夏崇文抑武,文人地位崇高,寻常百姓,怎敢辱骂一名读书人?
似是看出了南荣筠的疑惑,闻人逍苦笑,“不瞒娘子,我在书院与一名同窗有过龃龉,方才进了那家铺子才察觉,那应当是他家的产业。”
他神色激愤,“课业敌不过我,竟用出这等肮脏手段辱我声名,实在枉为读书人!”
既是私怨,南荣筠便不好插嘴了。
荣贵上完药,闻人逍起身作揖,“多谢娘子。我这便回去找他算账去,几位告辞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