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再度发病(2/6)
他是对裴云暎和纪珣有所忌惮,但,如今戚玉台的癫疾,反而成了他的保命符,就算为了戚玉台,戚太师也不会让他出事。
明面上,陆曈只得到停职的惩罚,已是他网开一面。
搭在膝头的手渐渐攥紧,崔岷喃喃。
深夜的太师府,嘈杂更甚白日。
后来他做了院使,渐渐攒下银钱,在盛京买下宅邸的第一时间,便先让工匠搭制了这间书房。
他语调平静,宛如出事之人并非自己儿子。
他抬手,将碗中汤药一饮而尽,掏出丝帕擦拭唇边药汁,忽而想到什么,问:“陆曈近来可有动向?”
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,崔岷眼睛一亮。
他喃喃:“你说什么?”
粉碎声在夜里分外刺耳。
院中不时响起人匆匆脚步声,院中昏昧风灯下,有人压抑的低吼和器物摔碎的声音隐隐从窗缝中飘来,其中夹杂细细哭声与厉嚎,暗夜里显出几分可怖。
夜色越来越浓,浓得看不见一粒星。天地好似变成了个巨大窟窿,沉沉要把一切吞没。
譬如今夜,他又睡不着了。
空了的药碗拿在手上,碗壁有浅浅汤药痕迹,干涸附在白瓷上,如洗不掉的污瑕。
书房门发出一声轻响,仆从自外头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汤药。
他抹了把额上汗:“请大人再给下官一点时间,下官一定竭尽全力为公子医治!”
崔岷看了碗中褐色汤药一眼,问:“别吵醒夫人少爷。”
这可如何是好?
“再过不久,天章台祭典,宫中大礼,皇城百官皆至。”
许久,戚清轻叹一声。
崔岷低头望着,目色闪过一丝轻蔑。
崔岷面上也被他抓出一条血印。
陆曈是苏南人,从外地来盛京投奔亲眷,不知为何流落西街,因有一点医术,遂在西街坐馆。
这几日,隔三差五他眼皮都会跳几下,崔岷总觉不安,好似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。
……
时候还早,西街大多数商户门户紧闭,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。从马车上跳下来两个人,其中一人穿件褐色长袍,下了马车后,打量一下四周,瞧见门前牌匾上写得龙飞凤舞的“仁心医馆”四字,顿了顿,朝铺子走去。
心腹惊讶:“院使是想……”
岂止是发病,这一次戚玉台的症像,分明比上一次厉害许多。他用尽各种办法,都无法使戚玉台平静,若非最后戚玉台力竭困乏,终于睡下,不知还要折腾多久。
他可以给陆曈想要的,有天赋又不甘平凡、自恃才华的平人心中最向往的东西,他再清楚不过。只要陆曈想,他甚至可以帮她坐上副院使之位。
戚清怅然开口,“殚竭心力终为子,可怜天下父母心。”
他走近,整个人在灯色中渐渐清晰,熟悉的眼睛鼻子嘴巴,五官却拼凑成一张陌生的脸,像是打算说些什么,却在看见崔岷的脸时瞬间哑然。
崔岷心中一紧。
却是如此可怕的要挟。
他在桌前坐了下来。
但同样只是平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