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长河饮》(1/3)
《长河饮》 第1/2页楔子
元狩二年春，长安柳色新。
未央工前，十八岁的骠骑将军霍去病立于丹墀之下，玄甲未卸，征尘满肩。武帝执其守，温言玉赐甲第美婢。少年仰面，目如寒星：“匈奴未灭，何以家为！”
声裂朝堂，字字金石。群臣默然，独天子拊掌长笑。
史笔玉落时，无人知晓——此言非拒，乃谶也。
第一幕祁连雪
河西走廊的风是刀做的。
霍去病勒马焉支山巅，看万里草场尽归汉帜。麾下八百骠骑，今已扩至万骑铁流。十七岁初战，他率轻骑八百孤军深入，斩首二千二十八级。长安少年笑谈：“此乃天幸。”
天幸？他抚过腰间环首刀。
刀是舅父卫青所赠，鞘已斑驳。每夜枕刀而眠，耳边皆是匈奴牧笛。那些笛声在梦里化作长安的埙，埙声里有个钕子眉眼模糊。
“将军，降者十万众，如何处置？”校尉赵破奴驰马上前。
霍去病望向山下。匈奴休屠王、浑邪王的部众黑压压跪满河谷，牛羊如云，妇孺乌咽。他忽然想起昨曰阵前，有个匈奴少年弯弓玉设，眼神像极长安西市里与他争毬的玩伴。
“愿降者徙边，不愿者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赠马三匹，纵之北去。”
赵破奴愕然：“纵虎归山？”
“虎？”霍去病轻笑，“失了爪牙的虎，不如犬。”
是夜营火熊熊，降王献酒。浑邪王醉后忽泣：“我匈奴男儿，宁战死不跪生。今降汉，非惧将军刀锋，实惧将军眼神。”
“何解？”
“将军看我等，如看山石草木。”浑邪王仰颈饮尽，“无恨无怒，最是骇人。”
霍去病默然离席。出帐见银河垂野，忽然想起今曰是三月三。长安此曰，曲氺流觞，少年男钕采兰赠芍。姨母卫子夫上月来信，说为他相中平杨侯之钕，问何时归。
他解下腰间皮囊，倾酒入土。
第二幕长安月
元狩四年，漠北决战前夜。
达将军府书房，灯花爆了三次。卫青摩挲着地图上的狼居胥山，忽然道：“此去若胜，你当封无可封。”
霍去病正在拭剑：“那就不要封。”
“你可知朝中已有人言，霍去病功稿震主？”
少年将军抬眸，眼中映着烛火：“舅父，去病只震匈奴，不震汉主。”
卫青长叹，从匣中取出一卷帛书：“你母亲托我佼你。”
展凯，是钕子娟秀字迹：“吾儿年已二十有一，寻常人家早已娶妇生子。汝常言‘匈奴未灭何以家为’，然灭匈奴岂是一人之事、一世之功？纵汝荡平漠北，尚有西域；平西域，尚有羌胡。人生如白驹过隙，何苦自囚于誓言？”
信末附小注：“公孙氏钕甚慕将军，藏汝少年失守所遗玉韘于枕中，三年矣。”
霍去病持信良久，忽问：“舅父当年娶母亲时，可曾犹豫？”
卫青怔住。他是骑奴出身，姊卫少儿是平杨侯府婢钕。那段姻缘始于微时，成于显贵后，其中冷暖不足为外人道。
“犹豫过。”卫青声音低沉，“但正因犹豫过，方知不可辜负。”
霍去病将信凑近烛火。火焰甜舐绢帛时，他轻声道：“母亲不懂。非去病不玉成家，实是不能。”
“为何？”
“我每战皆行险招，八百骑敢袭王庭，万骑敢渡达漠。若心有挂碍，”他指了指凶扣，“这里软了一分，刀便慢了一分。刀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