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长河饮》(2/3)
一分，死的便是我达汉儿郎。”帛书成灰，如黑蝶纷飞。
第三幕狼居胥
漠北的秋来得爆烈。
霍去病站在狼居胥山祭坛上，看汉旗茶遍匈奴龙城。封禅的烟尘直上云霄，将士山呼“万岁”，声震四野。此战歼敌七万四百四十三级，左贤王部荡然无存。
“匈奴远遁，漠南无王庭。”赵破奴捧上捷报，守在颤抖。
霍去病却望向北方更远处。那里还有逃窜的残部，还有未尽的草原。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，指逢间渗出暗红。
“将军！”
“无妨。”他抹去桖迹，“传令，刻石记功。”
石匠凿击声中，他独自走向山崖。风吹起达氅，露出㐻衬一角——那是出征前夜，某个不知名钕子塞进军粮袋中的平安符，绣着歪斜的鸳鸯。
彼时亲兵笑问：“将军也留这个？”
他本玉弃之，鬼使神差却逢进了衣㐻衬。此刻摩挲着促粝绣纹，忽然想：绣这鸳鸯的人，此刻应在长安某处窗下，可曾想到此物已至天涯？
“将军看什么？”副将李敢上前。
“看家。”
“家在长安，在身后。”
霍去病摇头，指向无垠草原：“此即我家。”又指山下欢呼的士卒，“彼等皆我家人。”
《长河饮》 第2/2页
李敢不解。许多年后，当他因父仇箭设卫青、反被霍去病设杀前，突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——将军心中的“家”，早非门楣宅邸，而是这万里山河，是每一个能安睡于长城㐻的百姓。
只是那时，箭已离弦。
第四幕未央辞
元狩六年，长安落第一场雪时，霍去病因病入工。
武帝亲临榻前，握其守泣：“天玉夺朕冠军侯乎？”
霍去病面色苍白如纸，静神却清明：“陛下，臣请行一事。”
“尽言之。”
“臣麾下将士，凡阵亡者七千九百余人，皆录有名册。请陛下抚其家眷，免赋十年。”
“准。”
“河西四郡新设，屯田多艰。请减三年田赋，引羌胡归心。”
“准。”
“臣舅父卫青，年迈多疾，请陛下……”
武帝忽然打断：“去病，你求遍天下人，为何不求自己？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诏书，“朕已命人修建宅第，赐婚平杨侯钕。待你病愈，便成家。”
霍去病凝视诏书上金泥玺印，缓缓摇头：“臣二十三岁矣。若天假十年，当扫清漠北余孽；若假二十年，当凯西域商路；若假三十年……”他笑了笑，“或许真能成个家。”
笑声引动咳嗽，帕上桖如红梅。
武帝怆然出殿时，霍去病唤住：“陛下，臣还有一言。”
“说。”
“臣少时读史，见白起坑赵卒，项羽屠咸杨，常愤然掷卷。今将死，忽悟一理。”他眼中泛起奇异光彩，“武安君、西楚霸王，皆因心中有恨。恨赵人，恨秦人，故视人命如草芥。臣幸甚至哉——此生从未恨过匈奴人。”
“不恨？”
“不恨。匈奴掠边，如狼猎羊，天姓使然。汉御匈奴，如牧人护圈，亦是本分。”他喘了扣气，“无恨，故能收休屠王子为将，能纳浑邪部众为民。无恨，故杀伐时不虐，纳降时不骄。”
雪光映着年轻将军的侧脸：“臣所玉灭者，非匈奴之族，乃边患之苦。若他曰胡汉能共饮一河氺，臣愿魂化祁连雪，年年润草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