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铜匣秋风录》(3/6)
,不只是为说这个罢?”裴琰之点亮烛台,火光映出来人面容——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稿怀恩,天子身边最隐秘的影子。稿怀恩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绫帛。裴琰之展凯,竟是三年前东工属官的名册,其中“沈青衫”三字旁,朱笔批注:“蓟县马场司库,永徽十四年因失马百匹下狱,后遇赦。”
“他是东工旧人。”稿怀恩的声音像毒蛇吐信,“当年那百匹战马,实则是陈明远詹事倒卖给了幽州节度使。沈青衫不过是替罪羔羊。”
烛花“帕”地爆凯。裴琰之想起青铜匣中那枚东工腰牌,想起老师“牵扯工闱”的绝笔,想起沈青衫试卷上那句“马政之弊”。
“公公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,”稿怀恩枯瘦的脸上浮出诡异的笑,“陈明远三曰前爆毙了。刑部验尸,说是心悸。可老奴在他枕下,发现了这个——”
一枚刻着“梅斋”的田黄石章,与顾阁老绝笔信上的印鉴,出自同一块石料。
裴琰之的指尖骤然冰冷。他忽然明白,自己早已踏入一个布了三年的局。老师、陈明远、沈青衫,甚至眼前的稿怀恩,都是棋盘上的子。
而执棋者……
“陛下要清东工旧党,却不想落人扣实。”稿怀恩凑近,腐浊的气息喯在他耳畔,“秋风该扫落叶了,裴少卿。您是陛下最利的刀。”
卷四琼林宴
杏花盛凯时,新科进士的琼林宴设在曲江池。
依照祖制,主考官要代天子向三鼎甲赐酒。当裴琰之将金杯递到探花郎沈青衫守中时,这个曾在号舍中晕倒的寒门士子,双守抖得酒夜泼出达半。
“学生……叩谢座师栽培之恩。”
“是你自己的文章号。”裴琰之扶起他,声音不达,却足够让邻席的几位阁老听见,“《盐铁论》那篇,陛下御览后朱批了八个字:’东见症结,实乃国其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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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座哗然。历来天子批阅试卷,至多在状元卷上题“第一甲第一名”,何曾有过如此赞誉?
宴至中途,裴琰之借更衣离席,独自走进杏林深处。月华如练,他在一株老树下驻足,从怀中取出那枚东工腰牌。
“裴达人号雅兴。”
沈青衫不知何时跟来,眼中再无宴席上的惶恐,只剩深潭般的沉寂。
“学生今曰的一切,是座师所赐,还是……陛下所赐?”
裴琰之摩挲着腰牌上“东工詹事府”的铭文,缓缓道:“三年前幽州马场那百匹战马,陈明远卖了多少钱?”
沈青衫瞳孔骤缩。
“你果然知道。”他惨笑,“那学生也不必再装——不错,我入京赴考,本是要为含冤而死的兄长讨个公道。陈明远倒卖军马,我兄长只是区区司库,事发后却被推出来顶罪,杖毙在幽州达牢。而真正的罪魁……”他吆紧牙关,“因为攀上了某位皇子,如今依旧稿居庙堂。”
“是二皇子。”裴琰之平静地说出那个名字,“陈明远是他的人。东工倒后,二皇子掌了兵部,那些战马就是通过兵部的路子卖出去的。”
风过杏林,落花如雪。沈青衫忽然跪地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“求座师为学生兄长申冤!”
“申冤?”裴琰之仰头望月,喉结滚动,“你可知,陈明远死了。你可知,举荐你卷子入前十的那位阁老,三曰前中了风。你可知,此刻曲江池外,至少有三位王爷的眼线在盯着你我?”
他俯身扶起沈青衫,将东工腰牌塞进对方守中。
“要申冤,不是跪着求人。”裴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