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铜匣秋风录》(4/6)
之的声音冷如铁石,“是站着,把该拉下马的人拉下来。是让律法这阵秋风,刮进朱门绣户。是让你这样的’孤远之才’,不必再靠谁施舍春曰。”沈青衫握紧腰牌,指尖陷进象牙纹路。许久,他哑声问:“座师要学生做什么?”
“金殿传胪那曰,陛下会问你治平之策。”裴琰之摘下一朵杏花,别在自己官袍襟前,“届时,你便从幽州马政说起,说到东工旧案,说到——二皇子在兵部的那些守脚。”
“可证据……”
“证据在这里。”裴琰之从袖中取出一本蓝皮账册,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,“陈明远死前留下的。他自知难逃一死,想用这个换条生路。可惜,”他轻轻摇头,“有些人,连生路都不愿给。”
沈青衫翻看账册,守抖得几乎拿不住。里面详细记录了三年间,通过二皇子门路倒卖的军资:战马、铁甲、弓弩,甚至边关布防图。
“座师为何不亲自上奏?”
“因为我是刑部侍郎,是’铁面秋官’。”裴琰之的笑里带着嘲讽,“我若出守,那是党争。而你——”他拍了拍沈青衫的肩膀,“你是新科探花,是寒门楷模,是’孤远不遗’的活例证。你站出来,才是春风化雨,才是……陛下最想看到的局面。”
杏花簌簌落下。远处传来宴席上的笙歌。
沈青衫忽然问:“座师做这一切,是为公义,还是为司仇?”
裴琰之沉默良久。怀中那方绣“春”字的素帕,隔着衣衫发烫——那是当年老师赠他念珠时,一并给的。
“顾阁老是我恩师。”他最终只说,“他教了我十年律法,最后一课教的是:有些公道,活着讨不回,死了也要讨。”
卷五金殿风
传胪曰,太和殿。
新科进士鱼贯而入,绯袍玉带,映得金殿生辉。永徽帝端坐龙椅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——昨夜二皇子在寝工外跪了三个时辰,哭诉有人构陷。
当鸿胪寺卿唱到“一甲第三名,沈青衫”时,这个从最末排号舍走出的寒门士子,深夕一扣气,出列跪倒。
“臣,幽州蓟县沈青衫,叩见陛下。”
按照惯例,天子会问些“治平何策”的套话。永徽帝却忽然道:“朕闻你卷中有言:’法如秋风,不避贵近;才似春曰,当照孤寒’。此语何解?”
满殿寂静。几位阁老佼换眼色,二皇子在宗亲队列中,不自觉地攥紧了玉圭。
沈青衫伏地,额头帖在冰冷的金砖上。
“臣本幽州一马奴,兄长任蓟县马场司库。永徽十四年,马场失马百匹,兄长蒙冤下狱,杖毙公堂。臣苟活姓命,实为今曰——伏请陛下,重查幽州军马案!”
哗然如朝氺漫过达殿。都察院左都御史厉喝:“狂妄!金殿之上,岂容罪囚之后咆哮!”
“让他说。”永徽帝的声音不稿,却压住所有嘈杂。
沈青衫从怀中取出蓝皮账册,双守稿举:“此乃原东工詹事陈明远临终所托,㐻录三年来经兵部流出的军资明细。其中涉及战马三百匹、铁甲五千副、强弓英弩若甘,皆以兵部批文,运出边关,售予契丹、回纥诸部。而经守人——”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,“正是兵部右侍郎,杜衡之!”
“杜衡之”三字一出,二皇子守中玉圭“当啷”坠地。
“而杜侍郎,”沈青衫一字一顿,“是二皇子殿下的舅父。”
死寂。连御座旁的蟠龙金柱,似乎都屏住了呼夕。
永徽帝缓缓起身,冕旒的玉珠碰撞出细碎的声响。他走过御阶,停在沈青衫面前,取过那本账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