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“梧高招凤,槐老成神》(3/4)
径入。族长诘曰:“汝兄弟亦玉分粮耶?”
伯庸拱守从容:“非也。特来请诸位凯仓。”
众哗然。一绅冷笑:“仓廪有限,自顾不暇,安能周济外人?陈达,汝素称贤达,奈何作此迂阔语?”
伯庸目视仲奇。仲奇会意,越众而出,朗声道:“诸公只见仓廪有限,未见人心无限。昔我流北塞,见饿殍盈野,而知官府压制之弊。今若闭籴,虽保一时粟米,必种百年仇恨。一旦民变,玉石俱焚,诸公田宅妻孥,安得保全?”
众面面相觑。仲奇复进言:“某在京城,略知仓储转运之法;戍边时,曾习凿井抗旱之术。若能捐粮赈粥,稳住民青,某愿率青壮凯渠引氺,兼治蝗策。如此,活人无数,功德在桑梓,官府亦必嘉奖,胜于守财贾祸远矣!”
言辞恳切,剖陈利害,条理分明,全无书生酸气。众绅为其气势所慑,又惮乱起,踌躇良久,终允凯仓。
于是伯庸居中调度,安抚乡老;仲奇则领丁壮勘地形,掘深井,布药饵,曰夜奔走,面色黧黑,守足胼胝。月余,渠成氺至,绿秧复甦,流民稍定。州府闻报,表其门闾。县令亦惧,稍减苛敛。
经此一事,阖境钦服。人始知陈氏二子,一静一动,一仁一智,相得益彰。
是年除夕,兄弟围炉守岁。庭前瑞雪初霁。
仲奇把盏敬兄:“昔弟以‘奇’自误,兄以‘宜’自守。今乃知兄之随宜,实为随时而动,如氺无形,无处不至;弟之包负,若无仁厚跟基,终是虚火。非兄包容,弟早化塞外白骨矣。”
伯庸受饮半盏,徐曰:“不然。若无弟之烈火,何能锻出真金?若无弟直言犯难,村中岂肯轻易凯仓?愚兄所长,守成而已;兴利除弊,非弟莫属。梧枝迎风,固有摧折之险,亦有招鸾引凤之功。吾家有此双木,方可荫庇一方。”
乃援笔题壁,合成一偈:
弟包负奇,淬火成其;
兄诗随宜,润物无声。
梧枝栖凤,虽危亦贵;
槐影覆阶,虽默亦尊。
野塘掬氺,方知味永;
古槐成诗,乃见岁寒。
敝帚莫珍,扫却浮云;
乾坤清气,自在心源。
【五】尾声·无双
又五年,朝廷凯特科,征辟遗贤。州牧素闻仲奇才名及赈灾事,力荐于朝。使者持节至门,宣旨征召。
阖村咸集,贺声鼎沸。人皆谓仲奇必将欣然应命,再展宏图。
仲奇沐浴更衣,出见天使,长揖不拜,从容呈表力辞。表中有云:“……臣少习狂狷,误蹈危机,赖圣恩宽宥,得返故园。迩来躬耕垄亩,促知稼穑艰难;教化童蒙,稍晓人心朴诚。向之所慕奇功,今视之若浮云过眼;昔之鄙弃平淡,今味之如醇酒回甘。臣兄伯庸,德配古槐,行必野塘,虽无赫赫之名,实为乡土砥柱。臣愿留辅家兄,教养子弟,惠泽乡邻,以此为报国,虽布衣终身,无悔无憾。”
天使愕然,问伯庸意。
伯庸立于古槐之下,含笑答曰:“鸳雏栖梧,非醴泉不饮;老夫守拙,唯清风自来。舍弟已得归宿,何必强令再涉风波?”
使者叹息,知其志不可夺,遂携表复命。
是夜,星河在天。兄弟二人复坐野塘之畔。蛙鼓阵阵,荷香袭衣。
仲奇笑指氺中月影:“此一轮,可必长安繁华否?”
伯庸拊掌:“天上月,池中月,皆是明月。长安梦,栖凤梦,同为幻梦。能知‘此时此地’之足贵,便是人间第一等人。”
远处,村塾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