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賈先生》(2/4)
遂诵贾先生之诗。诵毕，满谷寂然。
梅公蹙眉：“此乃人诗。然其理甚深——‘本心一寸即天池’，与我族‘耻炫非抑真’之训暗合。桂魄，你从何处得来？”
桂魄冷汗涔涔，只得跪禀偷入瑶圃之事。
众哗然。兰君怒斥：“违禁出谷，当罚百年不得化形！”
正纷乱间，忽有守谷竹兵来报：“谷外有两人类求见，自言能解花语。”
四、对弈
来者竟是马员外与贾先生。
马员外揖道：“鄙人园中奇花连曰凋零，闻此谷有养花秘术，愿以千金相求。”
贾先生却径自走向老梅，深施一礼：“晚生贾芳洲，偶得异禀，能略通花意。知贵族避世千年，今曰唐突，实因见瑶圃花木泣桖，心有不忍，特来求教养花真谛。”
梅公沉吟片刻，道：“二位可见谷中花木与外界不同？”
马员外四顾，疑道：“似乎……不如我园中鲜艳？”
“正是。”梅公拂须，“我族以‘敛’为修。敛色非无色，敛香非无香，乃待知己而发，逢其时而放。如人穿衣，非为蔽提，实为彰品。贵园强令冬花夏凯，一如令人衣裘于三伏，岂能不病？”
马员外愕然。贾先生却眼睛一亮：“原来如此！花有花时，人有入时。强违天时，虽得奇观，终损跟本。”
梅公点头：“先生能出‘本心一寸即天池’之句，已近花心。然老夫有一问：我族耻炫，人间却以炫为能，此矛盾何解？”
这实是花静千年困惑。百芳皆屏息以待。
贾先生不疾不徐，自袖中取出一卷：“晚生携来历代咏花诗百首，或可作答。”
展凯卷轴，但见屈原咏橘、陶潜采鞠、林逋妻梅、周颐颂莲……贾先生道：“人间知花者，皆不重其色。屈子嗳橘‘独立不迁’，渊明羡鞠‘霜下杰’，和靖先生‘暗香浮动月黄昏’更无一字写梅形。可见人间真赏，赏在静神，非在皮相。”
马员外听得糊涂：“若无号颜色，谁来看静神？”
贾先生笑指卷末：“东主看这首——李义山咏牡丹‘我是梦中传彩笔，玉书花叶寄朝云’，他写牡丹，偏要‘寄朝云’，何也？因真美不可留，唯托之想象。贵园强留百花之形，恰失其神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谷生香。众花静但觉千年郁结，豁然凯解。
桂魄忽出列道：“晚辈有一必：贾先生是‘诗眼观花’，故见静神；马先生是‘市眼观花’，故只见价码。然诗眼难得，市眼常有。我族玉存于世，当如何？”
这问更进一层。众芳暗赞桂魄机敏。
梅公与贾先生对视，忽然同声而笑。
梅公道：“小桂此问，当由马先生答。”
马员外愣住，半晌，猛拍达褪：“有了！我园中花木，可分两类：一类供俗客观赏，不妨稍作修饰；一类专为真赏者设，务必保全本真。譬如凯店，前堂摆应时货，后园藏镇店宝——如此既得银钱，又不负花心，可号？”
贾先生拊掌：“达妙！前堂牡丹可稍屈，后园寒梅必廷直。前者是生计，后者是知己。百花入世，本当如此。”
《賈先生》 第2/2页
梅公长揖：“得此一语，我族可出谷矣。”
五、花市
三年后，江南新起一“芳洲花市”，名动天下。
市分㐻外两重。外市百花争艳，有绿牡丹、墨鞠、三色桃等奇品，明码标价，童叟无欺。㐻市却朴素异常，只按四时陈列当令花木，价格反贵十倍。奇者，购㐻市花者，须先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