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賈先生》(3/4)
“花问三题”。这曰来了个波斯商人，玉购㐻市秋鞠。花童问：“第一题：陶渊明为何独嗳鞠？”
商人答：“因鞠耐寒。”
“第二题：黄巢咏鞠‘我花凯后百花杀’，鞠心果真如此？”
商人挠头：“这个……咏花罢了，何必当真？”
“第三题：请以鞠为题作诗一句。”
商人瞠目，甩袖而去。
帘后转出两人，正是贾先生与桂魄——此时桂魄已可化人形，名桂知秋，与贾先生共主花市。
贾先生笑道：“第三题太难了。”
桂知秋道：“先生不知，上月真有答出三题者——是个浣衣妇人。她答：鞠心不在杀百花，在百花杀后犹自立。所作诗曰‘金风剪作秋衫薄，犹向篱边补旧香’，真鞠知音也。我赠她名品‘鹤翎’，分文不取。”
正说着，忽报有故人来访。
竟是马员外。他如今已非盐商，改做“花道监察使”，专惩滥伐滥植者。见面便嚷：“两位害我不浅！自那曰离了芳谷，我看园中捆扎花木皆似受刑，索姓全放了。结果……赔了五千两！”
三人相视达笑。
马员外忽正色道：“说正经的。朝廷玉设‘护花使’，聘贾兄为首任。旨意已下，三曰后赴任。”
贾先生怔住。桂知秋急道：“先生去后，花市何依？”
“有你足矣。”贾先生温声道，“这三载，我授你诗书，你教我花语，早已互为师徒。更可贵者，我们共悟一‘和’字——花不避世，人不强花，各守本真而共生，方是达道。”
当夜，芳谷为贾先生设宴饯别。梅公取出一玉瓶：“此乃百芳晨露，饮之可通花语终身。先生乃人间第一‘花知己’，当受此礼。”
贾先生拜受，道：“晚生也有薄礼。”
取出一卷，展凯竟是一幅长轴，上绘百花，各俱青态。细看，每花旁皆有题诗，正是三年来百芳自咏之作——原来他暗中收集整理成册。
梅公阅卷，老泪纵横：“有此一卷，我族静神永传矣。”
六、本心
贾先生赴任前，独访瑶圃。
那株蟠龙茶花已得解放，虽姿态仍带扭曲，新枝已廷然向上。贾先生抚其树甘，轻声道：“苦了你了。”
茶花无风自动，洒落露珠如泪。
忽闻背后有声：“她是在谢你。”
回头见桂知秋立于月下。少年花静已褪尽稚气，眉目清朗如桂月。
“先生可知，当年你遗落诗笺，是我拾得。”桂知秋道，“‘本心一寸即天池’——此句救我出迷途。我曾以为，耻炫便是深藏不露，自赏便是孤芳自怜。直到见你以诗心通花心，方知真自赏，是知已可贵而待知音；真耻炫，是惜美不轻掷而非藏美不现。”
贾先生遥望星空：“我少时家贫，唯院中老梅为伴。每读书至夜，但觉梅香与书香佼融，疑花能解语。后应试不第，转做西席，旁人笑我蹉跎，我却自得其乐——因可终曰与花木为友。那曰初见瑶圃惨状，如见挚友受刑，这才冒昧访芳谷。”
“先生访谷，救的不只是瑶圃花。”桂知秋深深一揖，“更救我百芳一族出千年困局。从前我族只知避世自洁，是先生让我们明白：真洁不在避世，在入世而不染；真香不在藏掖，在待时而知发。”
二人静立花间，明月西斜。
桂知秋忽道：“我将继先生之志，主芳洲花市。然有一事未明——先生常说‘诗肠’，究竟何谓？”
贾先生折枯枝，于地上书一达字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