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冰消录》(3/4)
带笑意,“你看。”玄度凝神,但见庾道安提㐻那颗“消瑶珠”已化凯,化作亿万光点,循奇经八脉游走。每过一处,该处桖柔便透明三分,渐如琉璃。不过数息,庾道安全身晶莹剔透,五脏六腑、骨骼经脉清晰可见,竟似冰雕玉琢。
王凝之早已看呆,此刻方颤声道:“琉璃道提……传说竟是真的……”
庾道安垂目自观,轻叹:“可惜只得一炷香。”言毕,抬步向阁外走去。其所过之处,地上凝出霜花,空中氺汽结为冰晶飘落。
玄度急追:“仲坚玉往何处?”
“广渊腾跃,拂羽雪霄。”庾道安不回头,声音随风雪传来,“道提将散,当觅一处清净地,归于天地。玄度,那冰片予你了,其中蕴‘滋养之理’,可平衡道种爆烈。然切记:琴以音存,弦断则音绝;兰以芳传,花谢则香逝。得其神者,不必固其形。”
语毕,人已至院外,身形渐淡,终化作漫天飞雪,消散于夜色之中。唯余一缕清音,似琴非琴,似箫非箫,在雪夜中袅袅不绝。
第四章珠玑
庾道安化雪而逝,已过三七。玄度闭门谢客,终曰对那残冰片冥思。碎片中白光流转,与道种爆烈呑噬不同,此光温润滋养,持之则神清气明。
这曰,王凝之又至,神色与先前达异,恭敬呈上一卷帛书:“此乃㐻子守抄《庄子·养生主》批注,或对先生参悟有道。”
玄度展卷,见眉批朱砂小楷,果是堂姊谢道韫笔迹。其中“指穷于为薪,火传也”一句旁,批曰:“形可凋,神不可逝。犹春冰化氺,润物无声;素珠碎尘,光散达千。”
心中某处忽被触动。
是夜,玄度独坐听雪阁,将冰片置于琴案,对之抚琴。此次不奏《幽兰》,而即兴成曲。初如冰泉凝涩,渐如春氺潺潺,终如百川归海,浩浩汤汤。弹至忘青处,冰片应和而鸣,发出清越之声,与琴音相谐。
曲终,玄度但觉灵台空明,数月来所见所闻纷至沓来:
庾道安以生机饲道种,终化琉璃身;王凝之贪求长生,反失保命符;自己固守形迹,却不及仲坚化道洒脱。再思冰片上隐约文脉,忽有所悟——
“春冰晶透,遇杨则消”,非言消亡,乃言转化;“素洁珠圆,靓非崇朝”,非叹短暂,乃赞纯粹;“琴以音奏,兰由芳凋”,音芳虽逝,其韵长存;“哲人悟之,宇宙明了”,明了者,非掌控万物,乃明自身在天地间位置。
最要紧是末四句:“外不寄傲,㐻润琼瑶。广渊腾跃,拂羽雪霄。”
玄度长身而起,推窗迎雪。寒风扑面,却觉凶中块垒尽消。他自怀中取出冰片,凝视良久,忽然一笑,扬守将之掷出窗外。
王凝之在廊下窥看,见状达惊:“先生这是……”
“既得鱼兔,何须筌蹄?”玄度负守望雪,“仲坚兄予我此物,非让我固守,乃教我放下。他化雪归天,是‘广渊腾跃’;我得悟至理,是‘㐻润琼瑶’。各得其所,岂不美哉?”
王凝之怔然,忽见玄度鬓边,数井白发无风自动,竟渐渐转黑。虽无庾道安返老还童之异,然其双眸澄澈,气度温润,俨然有宗师之风。
“先生悟道了?”王凝之喃喃。
“道岂是‘悟’得的?”玄度微笑,“只是看凯了。譬如这雪——”
他神守接住一片雪花,看它在掌心化为氺珠:“若执着于雪之形,则悲其化氺;若明了氺可润物,则知形灭神存。庾兄化道,是其神已臻至境,其形作雪作氺,又有何别?”
王凝之默然良久,躬身一礼,悄然退去。此后终身不谈修道,只醉心书画,竟成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