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、第四章(修)(2/2)
臂环着,她忽然很想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他,但她已不是小孩子了,六叔总是要求她行止有度,于是她强忍着膝痛,扶着一边的柱子,勉强站好了。六叔已穿戴齐整,身着绛紫官袍立在屏风前,哪怕一夜未睡,依旧清俊挺拔,气宇轩昂。
他长腿一迈,走到书桌前,提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,写好后盖了章,放进信封内递给虚岫:“将这信送给国子监的傅大人。”
虚岫接过信,应是。
“辞儿。”陈琅转过身来,漆目望过来,如潭深,在那平静之下,蕴藏着某种危险。
岁辞预感到了这种危险,她扶着柱子上前两步,走到陈琅面前。
陈琅低头看她,岁辞看见他眸中的血丝细密,她心中酸涩,低声道:“六叔,您别生气,是我错了……我一定给您一个解释……”
陈琅脸上仍无表情,似冬日寂寥的青空,叫人看不出一丝情绪。
可青空之下灰沉沉的云压下来,令人心头莫名无所适从。
“跪了一夜,你便在家里好好歇着。”陈琅抬手将岁辞的碎发拨到她耳后,静静审视着他,十六岁,正是少年最意气风发的年华,岁辞不像一般的男儿那般粗放不羁,反而长得颇为清隽秀气,耳边未修的鬓角显出他的几分稚气,倒也更有少年之青涩纯真,他从来不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。
岁辞自幼敏而好学,勤耕不辍,尊师重道,品行端方,是个难以挑出错处的好孩子。
可就是这个被他教养得很好的孩子,现下竟做出这等愚妄之事。
“从前的事我便当作没发生过。今日这封信是替你申告退学的,国子监,往后你就不必再去了。”陈琅右手背到身后,俯视着她。
岁辞神思俱震,像是没听明白:“六叔,您说什么?”
“国子监内人员混杂,难免带得你左了性情。”陈琅双目一沉,英俊的脸上笼上一层雾气一般,让人无从探究,“往后我会亲自教导你,直到春闱之至。”
“虚岫,送哥儿回去,房门上锁。今日起,不许他踏出房间一步。”
他的声音如天降惊雷,劈在她的心防之上,隐忍了多日的不安终是攫住了她,令她面无血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