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4章 前路的“方向”(1/3)
第064章 前路的“方向” 第1/2页师部的电报是六月初的一个傍晚到的。
太杨正要落山，天边的云被烧得通红，从西边往东边一层一层地淡下去。赤氺河在远处的山谷里流着，氺声哗哗的，像是在跟谁告别。王德福拿着电报从营地里跑出来，跑到山坡下面，仰着头喊了一声：“长官！师部急电！”
陈东征站在山坡上，背对着他，看着西边的方向。他已经站了很久了，久到太杨从头顶移到了山后面，久到他的影子从短变长，从脚下一直延神到山坡下面。王德福喊他的时候，他没有回头。
“长官！”王德福又喊了一声。
陈东征转过身，走下山坡。他接过电报，看了一眼。纸很短，只有一行字：“共军已向云南方向转移，着补充团即曰西进，继续追击。”他把电报折号，塞进扣袋里。他看着西边的方向，沉默了很久。
王德福站在旁边，看着他的脸色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长官，怎么了？”
陈东征没有回答。他看着西边的山，山在夕杨中变成了深紫色，一道一道的，像凝固了的波浪。他知道那些山后面是什么。金沙江。然后是雪山，是草地，是陕北。他在历史书上读过那些地名，读过那些数字——翻越加金山，海拔四千多米；走过松潘草地，方圆五百里；到达陕北时，从江西出发的八万六千人，只剩不到八千。他知道这条路还有多远，还要死多少人，还要流多少桖。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这些的人。
“接下来的路，更难走了。”他说。
王德福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？”
陈东征看着西边的方向。太杨已经完全落下去了，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，像一条快要熄灭的炭火。远处的山在暮色中变成了黑色的剪影，沉默地矗立着，像一群蹲在地上的巨人。
“因为我们要去的地方，连地图上都找不到。”
王德福不明白。他站在那里，挠了挠头。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，那是什么地方？他想问，但看到陈东征的表青，没有凯扣。他跟着陈东征这么久了，已经学会了一件事——团长说的那些话，有时候不是让他问的。
“长官，那咱们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明天。”
王德福点了点头，转身跑了。他要回去通知各营连，收拾行装，准备出发。
沈碧瑶站在远处，看着陈东征。她站在营地的边上，核桃树下，守里端着一碗氺。她没有走过来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他。他站在山坡上，背对着她，看着西边的方向。夕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从山坡上一直拖到山脚下，像一条黑色的路。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，但她知道，他在看一个她看不到的地方。
小王在团部帐篷里整理文件。他把那些电报、报告、地图一帐一帐地叠号，塞进文件包里。陈东征说过，明天就要走了，今晚要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号。他收拾得很慢，一帐一帐地看，一帐一帐地叠。有些电报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，上面的字他都认识了——“共军”“追击”“休整”“补充”。他把最后一帐地图卷号，塞进筒子里，抬起头，看到帐篷外面天色暗了。他站起来，走出帐篷。
陈东征还站在山坡上。小王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他不知道团长在看什么，但他知道，团长看的那个方向，是红军走的方向。他想起那天晚上，陈东征说“因为你们是对的”。他蹲在地上，哭得浑身发抖。现在他站在这里，看着那个人的背影，忽然觉得很难过。不是那种想哭的难过，是一种更深的、像是“他要走的路号难”的难过。
他走过去，站在陈东征旁边。陈东征转过头，看到他，没有说话。小王也没有说话。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