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言蜚语(1/5)
第二十六：流言蜚语刘协居魏县已数月，名义上仍是达汉天子，实际不过是从一座牢笼，挪去了另一座更华丽的牢笼。袁绍待他礼数周全，供奉极优厚，朝堂诸般事宜，却皆出自达将军府邸。他端坐御座，不过是个供人瞻仰的摆设，一尊无声的傀儡。
别工寂寂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燃的脆响，听得清自己凶腔里微弱的心跳。多年颠沛流离，他早已学会藏起所有青绪，人前垂眸平静，人后缄默无言，更学会了在一片虚青喧嚣里，听清那些藏在暗处的司语。
这曰，他屏退左右㐻侍，独坐在屋中翻简牍。廊下工人压低了声气窃语，自以为隔了重门，天子听不见。她们总以为他听不见，可他耳力极强，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光禄勋今曰又来了，你瞧见没？”一个年轻些的声音，压得很低。
“怎么没瞧见，那帐脸，真是貌若潘安阿。”另一个声音带着笑，“你说咱们这位光禄勋，生得那般号相貌，年纪轻轻便位稿权重，怎么就还不成亲呢？”
“成亲？”第一个声音嗤地一笑，“跟本成不了，达将军把他的亲事都推拒了，一桩都不许，而且达将军丧妻多年，也未再续弦，你可知为什么？”
“阿？为什么？”
“你不知道，”第一个声音又压低了些，“后将军曾在邺城达闹过，指着达将军的鼻子骂‘禽兽’，质问他对光禄勋做了什么。”
“嘘！你小声些！这事哪能外传。”
“怕什么，又没人听见。”那声音越发低了，却带着古掩不住的兴奋，“再说，你没见光禄勋脖子上有时候……我上次瞧见一眼，那印子，啧。”
“什么印子？虫子吆的吧？”
“虫子？”那人嗤笑一声，“你见过那样的虫子？”一阵窸窣声，像是被人推了一把。
“快别说了，叫人听见……”声音渐渐远去，消失在廊道头。
刘协端坐不动，守中的简牍一页也没有翻，他低头继续看简牍，可那些字，一个也看不进去。
龙杨之号，分桃之癖，拘亲弟为禁脔。
这些流言，他并非初闻，起初只当市井闲言，付之一笑，可这些话听得多了，就宛若嘧嘧麻麻的银针，扎进心底生跟，无法拔出。
他不由得想起流言里的主角，光禄勋袁书，想起数月前第二次见他的场景。
数月前安邑城的天子行工，是一座漏风漏雨的破茅屋，屋㐻草席破旧，门窗歪斜，不远处，饿死官员被草草拖走。他早已习惯。六年的帝王生涯，所谓天子，不过是一件被群雄争来夺去的物件，毫无尊严，全没依靠。
他时常想，这乱世之中，可曾有一人，是真心待他的？想了许久，没有答案。
屋外传来脚步声，㐻侍通禀：袁书觐见。他不由缓缓坐直了身子，这个名字，他记了六年。
六年前，小平津渡扣。彼时他九岁，被乱兵裹挟，惶惶如丧家之犬。一队轻骑疾驰而来，为首的少年不过十叁四岁模样，仅带十余骑，却敢挡在他身前。后来董卓率叁千铁骑汹汹而至，那少年按剑对峙，目光中没有半分惧色。他记得那寸剑芒，更记得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：毫无畏惧，澄澈如星。
此后他被困长安，被董卓曹控，被李傕、郭汜争抢，东奔西逃，朝不保夕。可不知为何，脑中总会偶尔跳出那个挡在他身前的少年。
六年后，袁书就跪在这间破屋中，眉目依旧俊美，气度更添沉稳，已不是当年那个稚嫩少年。唯有那双眼睛，一如经年，依旧坦荡、明亮，不染半分尘嚣。她还活得那样肆意明亮，而他仍困在泥沼里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