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、第28章 你可知罪(5/22)
与自责。他双膝一屈,重重跪地,腰板依旧笔直,却不再挺拔。“卑职听凭殿下处置。”
“你或是回陛下身边,或是回梅子府,不必再跟着我了。”
话音落地,周全的眼眶骤然红了,他也知失态,将头垂得更低了些,指节攥紧又松开,终究只俯身叩首,一语未发。
事情已了,李颂全然不顾面前这垂首认罪的侍卫,转身欲行。绛红滚边的衣袍拂过地面,划出一道矜贵而冷漠的弧线。
“殿下。”就在此时,一道清脆利落的声音传来,安苗一把撕掉符文,从房梁上一跃而下。
“是我欺瞒、以苗疆邪术蛊惑周全在先,有事你冲我来便是,莫要苛责他。”
“你如何蛊惑于他,你且说来听听。”寒松似的身形顿住了,李颂旋身回来,面上仍疏离持重,眸色却沉了下来。
此刻,那双形状优雅的眼眸将她牢牢锁住,眼底深沉而难辨情绪。不知为何,安苗却似能隐隐窥见,那层疏冷假面之下,翻涌着的压抑的怒意。
安苗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。但这般疑点重重的局面,若拿不出实证,只以李颂本就不信的鬼神之说搪塞,怕是不行。
邪术和鬼神之间,本就难以厘清界限。同一件事,说是以邪术迷惑操纵说得通,说是鬼神作祟亦成立,只在人心一念之间。
刚刚一气之下,急于为周全开脱,可若是李颂当真以为自己拿邪术蛊惑周全,再加上此前的凶案,自己怕是再难洗清了。
“殿下容我些许时日,我必定给殿下一个真相。”安苗杏眼微垂,难得流露出几分恳切。
“真相?孤怎知你所说的真相,便是真相?丰安苗,你当真太看得起孤了!你如此背叛于孤的信任,私自潜入,你当真以为孤会再信任你一次?”
安苗见这男子是真动了火气,心下一叹。她也自知此事一出,就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,任人猜忌。可他既早已猜到自己会偷偷入宫,此番又何必故作愤怒、步步紧逼?
安苗自认略略摸清了那金贵殿下的心思,却未想明白。此事一出,以李颂的身份,若真要计较,抓捕、治罪便是,又何至于动这般肝火?此番这般与她僵持、反复诘问,到底是想听些什么?
她杏眼一转,瞥向那仍跪在原地,一言不发的男子,心下一软,姿态又低了几分。
“此事是我不对,但是我也有我的苦衷。”
李颂看着那低眉顺眼的姑娘,往日里那一身巧舌如簧的本事,今日却是不肯用了。半天支支吾吾,尽是些虚与委蛇的周旋。她若当真是有苦衷,大可说出来,做什么一副唯唯诺诺、藏藏掩掩的样子?
她总说他们李氏不信任丰家,可她丰安苗又何曾信任过天家,信任过他李颂?
李颂哼笑一声,昳丽的面庞染上些怒意,然而这怒意却不似威压,又不似厌弃。那情绪如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,萦绕二人之间,让人胸口发紧、心跳难安。
安苗偷偷瞥那男子一眼,这尊素来淡漠的大佛沾了尘俗情绪,有了真切喜怒,恍若仙人落入凡尘,倒更显艳色慑人。
在这古怪的氛围之下,四海和方爱对视一眼。
这大佛,好似真得动了情。
身后一道倒吸气的声音,方爱满脸哑然,似是未曾料到,竟是此等情况。李氏篡位以来,前朝本就是大忌,轻易不得提及,而丰姑娘竟有如此非同寻常的过往。
周全脸色几乎是瞬间就难看起来,他似是想到了什么,面色彻底死寂下去。
“你如今可以说,丰安苗进这文渊阁,究竟是要探查些什么了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