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、第 21 章(1/3)
躲在西厢墙角的于小荷,贴着墙根,隐在夜色里,悄无声息地靠近正屋廊下,轻轻唤了声娘。
她紧挨着母亲,借屋里透出的烛光,依稀瞧见母亲狼狈的模样,一时心疼又担忧,低低地又唤了声。
方才正屋飘出零星动静,她从屋里出来,弯着腰,偷偷从沈二哥明亮的窗下过时,屋里兄妹正在说话。
“爹喝酒误事,又把错推旁个身上,”沈怀宁轻蔑地哼了声,“她挨打,倒也解气。”
“慎言。”
“哥!”沈怀宁明显不服,“当面说不得,敬他是长辈,怎地,背后还不能说了?我就是厌恶他这个鬼样子,但凡有点担当,娘也不至于……”
“怀宁!”
沈怀宁重重地哼了声:“不说便不说!”
于小荷听见脚步声朝门口来,赶紧缩回了屋里。
寂静无声的夜,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砰,砰,砰,仿佛要从胸口窜出来。
过了好一会,隔壁响起清朗的读书声。
于小荷再次出了屋,一点一点地挪,好不容易挪到拐弯的墙角,却是不敢往正屋去,把自个缩成一团,竖起耳朵听。
娘从屋里出来了,她才敢往正屋靠。
心头一团乱麻的孙桂香听见耳边的说话声,脑子嗡嗡地就想发火,对上女儿心疼又担忧的眉眼,喉咙像塞了团棉花,猝不及防地又落下泪来。她慌张地扭过脸,捂住嘴。
于小荷伸手一下一下地摸着母亲的后背,想了想,小声地说:“去我屋里吧。”
孙桂香掏出帕子摁了摁鼻涕:“你先回屋,我一会过来。”她侧身望着女儿,已经与她一般高了,伸手抚了抚女儿的乌发。
总会有办法的,总会有办法的。
吴婶刚热好变凉的藕粉,瞧见进来的太太,一眼便瞧出不妥。她垂着眼,当没看见,端起藕粉,喊了声太太。
孙桂香伸手接过藕粉,吩咐了句:“提半桶热水来,老爷要泡脚。”
吴婶应了声嗳。
伺候着沈守业睡下,孙桂香往西厢走。
沈怀安仍在读书,屋里支了三根蜡烛,亮如白昼,连带整个西厢宛如铺满了月光。
坐在桌边枯等的于小荷,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起身开了门:“娘。”
孙桂香牵着她的手进了屋,顺手关上门。
桌上放着一只碗,碗上扣着一只小碗。于小荷拿开小碗,把冒着热气的藕粉端到了母亲跟前。
趁着娘与吴婶往正屋去,她立时跑进了前院灶间。
藕粉泡得并不好,有许多明显的细小疙瘩。孙桂香张嘴来了句:“要先用凉水化开……”话说一半,忽而哽住。她端起碗,沉默地吃着,吃完,对女儿笑了笑:“挺好吃的。”
紧张的于小荷眉眼露出点浅浅的羞涩:“娘,我下回先用凉水化开。”
我样样细致周全,又如何呢。孙桂香苦闷,不愿当着女儿的面露出来,倒了碗温水漱了漱口:“睡吧。”
“娘的伤……”
“我明日去趟医馆。”
母女俩上床没多久,隔壁的读书声停了,烛光渐熄。二更的梆子声从前街遥遥传来,笃,笃,两声,沉得像是敲在人胸口上。
于小荷在黑暗里睁着眼,听着母亲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。她双手绞着被面,手指头绞得生疼,到底没忍住,试探着开了口:“娘,嫂嫂人好,两个哥哥,怀宁性子也好。安安静静地待着,实则日子也好过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想。”孙桂香没好气地回了句,恨恨地骂道,“若非我时不时地膈应一二,那老畜生会给银钱?咱们日子好过了,总不能眼睁睁瞅着你爷奶弟弟挨饿受冻。那畜生自个安逸了,还见不得家里孩子安生,要说这还是亲生的呢,可见前头的原配与他多是不堪。”
黑暗里响起一声重重的叹息。
晴了没两日,便开始下细绵绵的雨丝,青瓦上积不住水,檐头时不时滴下一两滴,落在阶沿,清清脆脆地响。
屋外昏沉沉,绣房里便有些暗。林芙蓉把窗子支开条缝,裹着雨气的风直往屋里灌。屋里烧了小炭盆,不冷,倒有些暖融融的潮意。
沈怀宁在绣桌前坐定。她这几日平针练得勤,针脚走得很是整齐匀称,自己摸着、看着甚觉舒坦。见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