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、第 22 章(1/3)
这日,沈守业罕见地起了个大早。
天刚蒙蒙亮,雾气还没散,整个内院静悄悄的。他拢紧身上的袄子,轻手轻脚地开了正屋的门,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,才快步往外走。
前院里,粗使婆子正弯腰扫着落叶,竹帚在地上划出沙沙的响。见着从内院出来的老爷,忙张了张嘴,刚喊了个“老”字……
沈守业瞪了她一眼,虎着脸压着嗓子斥道:“别说话。”
粗使婆子吓得一哆嗦,手里竹帚差点脱手。心头直犯嘀咕:老爷大清早的闹哪一出?鬼鬼崇崇的。
沈守业三两步出了角门。宽巷风大,扑面灌过来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把袄子拢得更紧了些。
——个兔崽子,竟真的卡了他的银钱!用手里的钱在外头潇洒了一日,他浑身不得劲儿,这两三日不得不老老实实的缩在屋里。可这日子过得,实在是难受啊!
沈守业越想越气,越气越急,脚下步子不由加快。得去找他哥唠唠,忒没天理了!
沈守仁刚起床,尚在屋里,就听见婆子在外头喊:“,老爷,太太,二老爷来了。”
谁?二弟?沈守仁正系着腰带,闻言手一顿,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坐在镜前梳妆的老妻:“现下什么时辰?”我应当没有起晚吧?
沈周氏在妆盒里挑挑捡捡,选了支如意头银簪,簪头刻着缠枝莲纹,银光润润的。她对着铜镜正了正簪子,从镜中瞟了丈夫一眼,闲闲地说着风凉话:“这一整年里,今日怕是你二弟头一回起这么早。”她转过身来,笑吟吟地看向丈夫,眼里透着一股看好戏的光,“二弟惯会享乐享福,这天寒地冻的,他来得这般早,不知道有什么着急事呢。”
沈守仁觉得妻子古里古怪,皱着眉头问道:“你知道二弟来干什么?”
沈周氏哼笑一声,起身理了理衣襟,不紧不慢地往外走:“我哪知道。”走到门口,又丢下一句,“不过是店里不忙时,街头巷尾的,听了点趣事罢了。”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沈守仁深觉不对,拔高了声问了句。
沈周氏却已出了屋子。
到了前院,她热络地迎上去,“二弟啊,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人。今儿大清早的过来,嫂嫂这就吩咐灶上,张罗几样你爱吃的早膳。甚个虾仁浇头面,蟹粉小笼包……”
沈守业近几日过得没滋没味,不分日夜的拿孙桂香撒气,昨儿半夜一觉睡醒,硬是让她整治个暖窝端屋里,在旁伺候着吃了大半个时辰。这会儿肚里饱着,根本没听嫂嫂说了什么,急急地打断:“我哥呢?我找我哥有事。”
沈周氏“哦”了一声,朝内院方向指了指:“在屋里呢,刚起。”
沈守业朝沈周氏拱了拱手,勉强挤出个笑:“烦请嫂嫂喊一声,我这有急事,需找我哥商量。”
“什么事?”沈守仁正好从内院出来,听见这话,顺嘴问了句。
沈守业看了眼嫂嫂,嘴巴张了张,又合上了。当着嫂嫂的面,可不好开口。
沈周氏心下了然,也不多问,只笑得温和:“你们哥俩小厅说话,我去灶上看看早食。”她说着,又回头冲丈夫道,“难得二弟来了一趟。”
沈守仁点点头,转头看向弟弟。这一看,倒真瞧出些不对来。沈守业站在那里,两手拢在袖子里,肩膀缩着,脸上的肉像是一夜之间松了,眼底青黑一片,嘴角还起了个火泡。往日那股子悠闲自在的派头,竟是不见分毫。
“进来说。”沈守仁沉声道,转身往小厅走。
沈守业跟在后头,进了小厅,一屁股坐到椅子上,抓起桌上的茶壶,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。
沈守仁在他对面坐下,看着他这副模样,眉头越拧越紧:“你这是怎么了?大清早的,出了什么事?”
沈守业放下茶壶,拿袖子胡乱抹了把嘴,拍着大腿道:“大哥,你是不晓得那兔崽子有多气人!如今我在外头走,还得掏自个的银子花,这也就罢了。他却不给我银钱,我手里头才几两银子,原先他娘在时,便给我卡得死死的,现下轮着他当家,更是过份。我不过就是前几日家里来客没赶回去,他便拿捏上了。大哥,满镇子望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