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5、甬道尽头的铜门(1/3)
窄缝后面的甬道比前一条更矮,陆九喧得偏着头走,肩头几乎蹭着壁面。壁上没有铜镜碎片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发黑的铜皮,铜皮上布满细密的凹坑,像被虫蛀过。阿依跟在他身后半步远,右手攥着那根细骨,左手按在胸口骨片的位置,呼吸压得很浅。甬道尽头的光是青白色的,从一扇铜门的门缝里渗出来,光里带着一股干焦气,和石室里闻到的味道一样。
铜门比前一道矮,门面铸着九颗铜钉,排成三行。每颗铜钉上都刻着一只独脚五郎的侧影,侧影的拐杖斜抵着钉面。陆九喧走到门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,左手长剑的剑尖点在地上,右手从背后抽出桃木法剑。他偏头看阿依,阿依正盯着门上的铜钉,右手攥细骨的指节发白。
“门缝里的光在动。”阿依说。
陆九喧把桃木法剑的剑尖伸向最近的一颗铜钉。剑尖刚碰到钉面,铜钉上的独脚侧影突然张嘴,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。笑声在甬道里撞了两下,壁面上的铜皮跟着震颤,凹坑里积的灰簌簌往下掉。九颗铜钉同时震起来,钉面上的侧影齐齐转向左侧,拐杖的一端翘起,指向门缝的方向。
阿依把骨哨残片从怀里摸出来,残片贴在铜门中央的钉缝上。残片与铜面接触的地方冒出一线白烟,哨孔里传出一声极短的鸣响,像风吹过空竹管。怪笑停了半拍,铜钉上的侧影开始扭曲,拐杖的轮廓拉长,变成几道歪斜的刻痕。阿依的右手在抖,残片边缘割进她指腹上刚凝住的口子,血珠渗出来,沿着铜面往下淌了一线。
陆九喧把长剑咬在齿间,铜柄的麻布条贴着嘴角,布条上的汗味混着铁锈气钻进鼻子。右手桃木法剑在铜门上画封印符,剑尖划过铜面时发出干涩的摩擦声,符线是暗红色的,印在铜皮上像烙铁烫出的痕。左手把腰间长剑从齿间抽出来,剑尖对准门缝,肩膀顶住剑柄往缝里推。剑尖挤进门缝时发出细响,铜屑从缝口崩出来,落在鞋面上。
铜门裂开一道缝,门缝里涌出黑血。黑血黏稠,冒着细小的气泡,顺着门缝往下淌,在门槛石上积成一小滩。陆九喧把长剑往缝里又推了一寸,剑身卡在门缝里,黑血沿着剑身往上爬,爬到铜柄附近就停住了。门缝里的光被黑血遮住,暗下来。阿依把残片从铜面上揭下来,残片背面沾了一层黑灰。她正要往后退,门缝里浮出半张人脸。
人脸从黑血里升起来,皮肤是青灰色的,颧骨很高,嘴唇紧抿。是阿依兄长的脸。但眼睛不对——两只眼睛的瞳孔是竖的,青色的,像独脚五郎的瞳孔。人脸开口说话,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,带着铜皮震颤的杂音,但音色是独脚五郎君的:“阿依,你哥自愿成为守井人。他用自己的命换了陆九喧的命——你以为周铁山的血为什么能转移命蛊?因为你哥在祭坛上先用自己的一半魂魄做了交换。”
阿依后退一步,脚跟磕在甬道壁面的铜皮上。骨哨残片从她手里滑落,掉在黑血滩边缘,残片沾了黑血,在石面上转了小半圈。她的右手还攥着那根细骨,细骨的一端抵着掌心,另一端朝着铜门的方向。她没弯腰去捡残片,眼睛盯着那张人脸,嘴唇动了一下,没发出声音。
陆九喧把长剑从门缝里抽出来,剑身上的黑血滴在门槛石上。他用剑尖抵住人脸的下巴,剑尖陷进青灰色的皮肤里,皮肤没有破,像按在湿泥上。人脸的下巴往后退了半寸,竖瞳缩了一下。
“他在骗你。”陆九喧说,声音压在喉咙里,剑尖没松,“你哥的指骨还在动,说明他的魂魄没有完全被吞噬。”
阿依低头看自己攥着细骨的手。细骨确实在动,极细微的震颤从骨面传过来,像指腹按在琴弦上。她把细骨举到眼前,骨面上的螺旋刻纹里渗出一点暗光,光很弱,对着铜门的方向偏。她往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黑血滩边缘,黑血从鞋底纹路里挤出来,沾在石面上。
“我哥的指骨在指门后面。”阿依说。她把细骨塞进腰带,弯腰从黑血滩里捡起骨哨残片,残片上的黑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她用衣料把残片擦了两下,黑血擦掉了,残片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