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2、盐井密道(1/3)
密道里的盐晶壁贴着两侧,头顶的岩层压得很低,陆九喧的肩头几乎蹭到壁面,每次擦过都带下一层白粉,落在衣领上像落了霜。毒娘子走在最前,右手从袍襟里抽出鬼面花藤蔓,藤蔓从她指间垂下去,触到盐晶表面就蜷成一根干枯的黑线,她每走三步就换一根新藤,枯掉的藤条随手扔在地上,被后面的人踩碎。脚下的盐晶碎屑越积越厚,踩上去的声响从清脆变成闷响,像踩在冻硬的沙地上。
阿依走在陆九喧右侧半步远,左手攥着布袋口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偶尔碰到腰间骨笛的尾端。骨笛在腰间震了一下,笛孔里渗出黑液,悬在孔边没有往下淌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没停步。
畲比木走在第三位,拐杖点地的节奏比之前快了一拍,铜皮磕在盐晶上发出脆响,每响一下,他左手就摸一下腰间的骨刀鞘口。猎手们被留在庙外,他一个人跟进来,拐杖在石廊里点出的回声比脚步声还大。
毒娘子突然停步。她右手举起来,藤蔓在半空中绷直,藤尖指向密道左侧一条岔路。岔路口的盐晶颜色比主路深,从白色变成灰白,像掺了灰烬。岔路深处传来笑声,声音又尖又碎,像有人把一块骨头在石头上磨。笑声里夹着哭声,孩子的哭声,断断续续,每一声都拖得很长。
阿依的骨笛烫了一下。她右手按住笛身,指腹在裂纹上停住。笛孔里那滴黑液终于落下来,滴在盐晶地面上,被碎屑吸干。
“是我哥小时候的声音。”阿依说。她的声音很平,但右手从骨笛上收回来时在腰间停了一下,指节蹭过布袋口。布袋口扎得很紧,绳子打了三个结。
陆九喧停在岔路口。他把桃木法剑从背后抽出来,剑鞘口那道旧划痕贴着掌心,左手长剑没有出鞘,剑柄在腰侧磕了一下盐晶壁。他蹲下去,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符,符纸边角被汗浸得发软。他把符纸按在岔路口的地面上,指腹压住符纸四角。符纸刚贴上盐晶,纸面就开始发黑,从边缘往里卷,不到两息就碎成粉末,粉末落在盐晶上,被碎屑盖住。
毒娘子把枯藤收回来,在指间捻碎。“这是独脚五郎君的‘回声陷阱’。”她蹲下去,手指在地面上划了一道,把盐晶碎屑拨开,露出下面一层灰白色的盐壳。盐壳上有细密的纹路,像蛛网一样从岔路口往主路方向延伸。“它把阿依哥哥的记忆碎片撒在密道里,每一片都带着声音和气味。你走岔路,盐晶就会从壁顶塌下来,把整条岔路填满。你走主路,它就在前面等你。”
畲比木蹲下查看地面。他左手拄着拐杖,右手在地面上摸了一把,指腹在盐晶上蹭出两道痕。他闻了闻指腹上的盐末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主路上有新鲜爪印。”他把手伸给陆九喧看。指腹上除了盐末,还有一层极淡的黑灰,灰里带着铁锈味。“独脚五郎君不久前刚从这走过。爪印边缘的盐晶还没结硬,踩碎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。”
他又抓起一把盐晶,凑到鼻尖闻了闻,把盐晶在掌心里搓碎。碎末从指缝漏下去,掌心里剩下一层黑灰。
“它带着‘引心蛊’。”畲比木站起来,拐杖头在盐晶上点了一下,铜皮磕出脆响。“阿依哥哥的灵魂碎片被它炼成了引心蛊,带在身上当诱饵。它知道我们会来,也知道阿依会听见她哥的声音。”
阿依的骨笛又震了一下。她低头看着笛身,裂纹里渗出的黑液已经干了,在笛面上留下一道暗痕。她把骨笛从腰间抽出来,贴在耳边听了片刻。笛孔里没有声音,但她握着笛身的手指收紧了,指节发白。
陆九喧站起来。他把桃木法剑插回背后,剑鞘口那道划痕贴着掌心,他握了一下鞘口才松手。他看向阿依。
“走主路。”他说。声音不高,但密道里回声很清。“你哥的声音是假的。等我们封住独脚五郎君,我陪你回来,把真的碎片一块一块找回来。”
阿依看着他。她右手把骨笛慢慢插回腰间,指腹在笛身上蹭了一下,蹭过那道暗痕。她点头,没说话。左手布袋口的绳结被她重新系了一遍,系得更紧。
四人继续前行。主路的盐晶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