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6、暗河浮尸(1/3)
赵小婉被水冲走的时候,手指在石壁上刮了七道痕,指甲缝里嵌满盐晶。暗河的水比井口灌进来的急得多,她整个人被卷进一个窄口,肩膀撞上石棱,麻布衫撕开一道口子,冷水直接贴着肉往里钻。她憋着气,手在水里乱抓,抓住一根石笋,石笋断了,断口扎进掌心。她松开手,身体继续往下沉。
水流突然变缓。她头露出水面,吸了一口气,喉咙里呛进半口咸水,咳得胸口发紧。四周黑得看不见手指,只有水声在石壁间来回撞,撞出不同方向的回音。她抬手摸到头顶的岩壁,岩壁湿滑,长着薄薄一层苔。她试着站起来,水只到腰深,脚底踩到碎石和细沙,沙里混着硬的东西,硌脚。她弯腰摸了一把,捞起来是几节小骨头,比手指短,比指甲盖长。她扔了。
她往水声更小的方向走。走了十几步,脚底踩到一片平整的石板,石板表面刻着槽,槽里嵌着细碎的铜片,铜片已经发黑,但排列有规律,一圈套一圈,像水波荡开的纹路。她蹲下去,手指顺着铜片摸,摸到石板中央一个圆孔,孔里插着一截断掉的木柄。木柄的断口很旧,木质发黑,但柄身上缠的麻布还在,麻布上印着半个字,她认出来,是“井”字。
她站起来继续走。前面出现一点光,很淡,青白色,从头顶某处石缝里漏下来。光落在石壁上,照出一片密密麻麻的东西。她走近看,石壁上贴着一层半透明的膜,膜是灰白色的,有的地方厚,有的地方薄,薄的能看见里面的形状。她用手指戳了一下,膜破了,里面掉出一根骨头,肋骨,人的。她退了一步,抬头看,头顶石壁上全是这种膜,一片叠一片,像蜕下来的皮。有的膜里裹着完整的骨架,蜷缩着,膝盖抵着下巴。有的膜里只有几根骨头,散着。她数不清有多少片。
她扶着石壁往前走,手不敢再碰那些膜。石壁拐了个弯,前面开阔起来,是一个溶洞,洞顶很高,光从洞顶的裂缝里洒下来,照亮了洞中央一面铜镜。铜镜有两人高,镜面裂成十几块,裂纹里嵌着铜锈,但镜面还在动,像水波一样缓慢流转。镜面上映出山峦的轮廓,赵小婉认出来,那是哀牢山的山脊线,从北到南,每一道沟壑都清清楚楚。镜面下方有一道暗红色的光在脉动,从镜底往上爬,爬到镜面中央就散了。
铜镜前面有一块石板,石板上放着一本手札,皮面,线装,封面上没有字。赵小婉走过去,蹲下来,翻开第一页。纸已经发黄,但字迹清楚,是沈先生的手笔,她在盐井仓库见过同样的字。第一页写着:“换骨计划·序。哀牢古国大祭司之魂封印于山心,需以守井人指骨为钥,方可开。沈氏历代收集指骨,至第十代,仅缺陆九喧一人。”
她往后翻。第二页画了一张图,图上是一只手,手的五指用不同颜色标注,拇指是“陆师”,食指是“赵四”,中指是“周铁山”,无名指是“阿依兄”,小指是“陆九喧”。图下方写着一行小字:“陆九喧不肯就范,故设局。以周铁山红木匣子为饵,诱其入哀牢山。以独脚五郎为刀,逼其放弃铜环。以师父幻象为引,使其自愿献骨。”
赵小婉的手停在“赵四”两个字上。她翻到第三页,第三页只有一段话:“赵四已入局。以独脚幻术控之,令其引马帮入谷。赵四之骨,可作骨钥副件。其女赵小婉,若寻来,以赵四尸身诱之,取指骨。”她盯着“以赵四尸身诱之”六个字,手指把纸边捏皱了。
她撕下这三页,折了两折,塞进怀里。手札下面还有东西,她摸了一下,是一卷帛书,很薄,帛书上写着:“第十代守井人陆九喧,非师父所签——乃沈鹤年以蛊术代签。陆九喧师父为护徒,以自身指骨替换了陆九喧的指骨。故陆九喧从未真正献骨。”她把这卷帛书也塞进怀里,站起来。
水流声突然变大。她回头,暗河的水位在涨,刚才只到腰的水现在漫到了她膝盖。她往铜镜后面退,铜镜后面有一个窄洞,水从洞里涌出来,带着一股铁锈味。她侧身挤进窄洞,水推着她往前,脚底打滑,她抓住洞壁上一块凸起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