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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不得不遗憾退出——这是最差的结果,我们只能接受——你也得振作起来,打起精神回到我的身边,好吗,尤利?”
同样焦头烂额的主教练走了,他要想好如果拉姆伤退,他重新征召谁来弥补空缺。
不同的医院,熟悉的白色墙壁,斯图加特,韦尔,法兰克福,一年半内的第三次,尤利安站在拉姆的身边,他终于缺氧似的要昏厥了,明明从小都是他更脆弱,为什么每一次都是拉姆不得不躺在病床上呢?尤利安难以保持平静,拉姆在习以为常的疼痛里得知了结果:没有骨折,但是肌肉撕裂了。
“要持续多久?”拉姆追问。⑴
“你需要打上石膏,然后看恢复进度,”医生说,在尤利安的目光里这位医生简直冷酷得像是恶魔,“很遗憾,我们不能保证你能赶上世界杯。”
“谢谢。”拉姆最后说。
接下来拉姆要赶回慕尼黑接受手术,尤利安不得不离开他,他要去撒丁岛准备世界杯,他没办法像前两次那样在手术室外等着拉姆平安健康地再次出现,好像只是睡了一觉,那些伤病就能立刻飞走了。他走得慢,但从未被病痛捉到,但恶魔的手无数次穿过了一个幸运儿,落到一个坚强勇敢的人身上。
尤利安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和冷酷了,他太冷酷,他为什么能在过去和拉姆冷战那么久呢?其实只有七天,他们在七天里不说话,依然待在一起,可是心却隔得远远的,现在尤利安感到震惊,他居然在那段时间里想过自己再也不要理拉姆了,因为拉姆觉得他发了疯要继续留在米兰,除了米兰哪里都行,前途明亮的尤利安绝不能和米兰一起跌落尘埃里,关于米兰,拉姆和尤利安爆发了这辈子第一次冲突,大概在拉姆的眼里,意大利人都是魔鬼,竟然让尤利安心甘情愿被蛊惑,把自己的未来都丢进一滩烂泥里。
“给我一个拥抱吧,尤利,在你走之前。”
过了好一会,尤利安惊醒,他意识到这句话居然是拉姆说的,非常轻,落在医院单调苍白的空气里,拉姆又说了一遍,同时尝试先伸出手,但抬起右胳膊时下意识牵动了肩膀,左胳膊的刺痛让他拧起了眉头,尤利安立刻扑到病床边,下意识扶住他。
“对不起,拉米,我应该留下来的……”尤利安哽咽着说。
拉姆立刻打断尤利安的道歉。
“你应该走,去撒丁岛,好好训练,然后等我追上你,”拉姆勉强露出一个笑容,但因为疼痛而有些变形了,他只好放弃,叹了口气,好像那些愁苦和悲伤都离开了,他平静地,坚定地说,“我会去找你的,我一定会去世界杯。”
他是脆弱的病人,但他坚强强硬,从不接受捉弄人的命运,没有人能确定拉姆可以在世界杯前伤愈,能不能在克林斯曼找到人代替他前伤愈,但拉姆只会这么想,沉浸在悲伤之中毫无益处,他只会朝着自己想要的未来前进,受伤离场,伤愈进场,即使来去匆匆,拉姆永远会站在这片球场。
尤利安只能点头,还有不到五分钟他就要离开了,他要去赶上那座起飞去撒丁岛的飞机,而拉姆要回到慕尼黑准备手术,越快越好,赶在恶化之前,赶在世界杯之前。
拉姆想要在分别前用一个拥抱告别,但是以他的伤势想要拥抱别人很困难,于是尤利安主动了,拉姆只需要等在原地,张开手,注视着尤利安轻轻地、小心地钻进他的怀里,比触摸花朵还要温柔,尤利安弯着腰,头靠在拉姆的胸前,他的胳膊环住了对方的腰腹,在背后虚虚地抱住,好像搂住了一截削瘦的树干,僵硬的枝头不会动,只能等他攀附,温暖的右手小心地拍了拍尤利安的后脑勺,理顺了潦草的发丝,从意外发生到现在,尤利安还是下场时惊慌失措的模样。
“为什么总是我呢……”拉姆轻声说。
尤利安没有抬头,他只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每一块肌肉都要抱住对方,但又不能抱住对方,他只能克制又轻柔地和对方拥抱,感受眼泪冰凉地滴落在头顶,就和过去无数次一样,他在无声地告诉他的拉米:
不要害怕,我就在这里,你的尤利就在这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