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、谁在你门槛上放迷迭香(1/5)
门槛上的迷迭香,已经是第四枝了。
第一枝在她闻不到的那天。第二枝在李嫂退烧之后。第三枝在法事的前一夜。第四枝,是柳氏第二回来过院门口的那个中午。
每一枝,都放在门槛正中间。
赵馥灵蹲在门口,把它捡起来。
切口很平,边上沾着一点白粉。她捻起少许,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甜香,与先前辨过的玉簪粉相近。
她把枝叶凑到鼻子底下。
她鼻尖微微一动,喉间跟着泛起一点清凉,那感觉像清晨推开竹窗,迎面撞上一口带露的风。那股气息,是迷迭香。
清冽,像针。
她将那枝细草翻过来,又看了看切口。切面平整,枝梗上还留着一线新鲜的青色,并非从地上随手拾来。门外的石砖被午日晒得发暖,她的裙角垂在脚边,沾了一点灰。
小馥在她心里问:“主人,您已经猜到是谁了?”
赵馥灵在心里应了一声:“大概。”
她把迷迭香搁在膝上,用指腹轻轻捻了捻枝叶。
小馥接着问:“那您为什么还要抓?”
她把那枝迷迭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门廊下垂着的竹帘被风带得晃了一下,帘角碰到柱子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赵馥灵在心里答它:“因为猜到了,还不等于她亲口认了。而且我想听她自己说,为什么。”
小馥停了停,似乎在数据库里翻找合适的说法。
“主人,这种情况通常称为当场拿获。”
“所以我在等她自己走过来。”赵馥灵仍只在心里答它。
“但您选择先让对方继续作案。”
“你把话说得很难听。”
“我只是替您的耐心取了一个比较直白的名字。”
赵馥灵把迷迭香收进袖中,站起身来。她拍了拍裙上的灰,心想这年头连抓人都要挑场合,否则对方若只肯承认自己路过,自己总不能拿着一枝草追问到天亮。
***
七皇子府,书房。
午后的光从窗格斜进来,落在案上一方旧墨,半边亮,半边暗。
郑君珩一身月白常服,墨玉簪束发,袖口压着一卷没翻完的卷宗。屋里是冷杉的清,和旧墨的沉。
案角搁着一盏冷茶,茶汤已淡,杯沿映着一圈窄窄的日光。郑君珩鼻端微微一动,喉头略松,那气息像雨后晾在竹匾上的叶子,淡淡地,是冷茶的清香。
何管事站在案前三步,一袭灰长衫,把话说得很平。
“将军府的三小姐,前几日在府里示范香草。听说,全府都去了。”
何管事说话一向有分寸,连“全府”两字也落得平平稳稳,仿佛只是在报一桩寻常的采买数目。
“全府。”
“是。连老夫人院子里的人,也站在廊下看。”
郑君珩没有抬头。
案上那卷卷宗摊在他手边,墨迹整齐,纸角却被袖口压出一道浅痕。他的目光停在那道痕上,仿佛卷宗忽然比何管事的话更值得细看。
他想起那一夜,将军府的高墙,风里一点草本的柔,一点柑橘的清。
只几息,就散了。
他的食指在案上敲了一下。
很轻。
砚台里的水纹,跟着颤了一颤。
何管事等了一会儿,没有等到下文,便垂手退了出去。
门合上。
郑君珩看着窗格上的光,慢慢挪过那方墨。
光影越过砚台边缘,停在案面一处细小的裂纹上。窗外有人走过,影子一晃,很快便不见了。
他没有说话。
***
这一晚,她吹了灯,让翠微睡在外间,自己搬了一张小凳,坐在门后。
门板比她想的更硬,背脊靠久了,肩胛骨硌得发酸。她把小凳往旁边挪了半寸,又怕凳脚擦地出声,最后只好端端正正坐回原处,姿势活像一个等着被先生点名的学生。
窗开着一条缝。
夜风从缝里进来,带着桂树的青,和院墙外一点点泥土的潮。
她闭上眼睛,等。
不是等脚步声。
等的是气味。
今夜风从院门那头往屋里吹。若有人沿着这条路走来,身上的气味便可能先送到她鼻尖。她守的是这一阵风,不是指望鼻子隔着墙把整座府都看透。
小馥在她心里轻声道:“《灵枢》说夜半‘万民皆卧’。主人,您坐在这儿,可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