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、秦嬷嬷的药柜(1/5)
老夫人的后院,赵馥灵是第一次进来。
以前不是在花厅,就是在前院法坛,每一回都是被叫去“交代”。这一次,是被请来配香。
事情是赵馥兰办成的。
她隔天一早,端了一盏茶去给老夫人请安,装作闲聊似的,说了一句:“孙女听说,祖母每年寿宴的香,都嫌一个味。”
茶盏的热气掠过她的鼻尖,喉咙微微一紧,像冬日里捧住一杯刚沏好的热茶,熟悉的茶香才慢慢浮上来。赵馥兰把茶盏放在案边,手指在杯沿轻轻一停,神情拿捏得比茶水还稳。
老夫人没说话,撚了一颗佛珠。
赵馥兰又补了一句:“三妹那天示范,揉碎的薄荷叶,孙女也试了,就是祖母院子里那一丛。”
老夫人还是没说话。
可是当天下午,院子里就来了人,说老夫人叫三小姐和大小姐一起过去。
赵馥兰把消息带回来时,赵馥灵正在收拾袖口。她的手指绕着布带打了个结,听完只抬了抬眼。
“祖母答应了?”她问。
“祖母没答应。”赵馥兰说,“但她叫人来请我们了。”
赵馥灵想了想:“那就是答应了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赵馥兰说,“她若是不答应,会叫人来把我带走,让我继续坐在她跟前听佛珠响。”
小馥在她心里一本正经地说:“主人,佛珠响动的频率,确实比拒绝更委婉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回它:“你又没听过祖母拒绝人。”
“但我听过您替人找理由。”
“你怎么忽然不说话了?”赵馥兰瞧着她定住的神色,“祖母叫你去配香,又不是要你去背书。”
赵馥灵把袖口理好:“我在想要带什么。”
赵馥兰盯着她看了一眼,倒也没追问,只替她把歪掉的衣领抻平。
“带上眼睛。”她说,“库房里的东西,我不一定认得。”
“我带着呢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赵馥兰低头看了看她的手,“你若只带鼻子,里头的东西恐怕会嫌你太挑剔。”
***
花厅里,秦嬷嬷也在。
她站在老夫人身侧,笑得和平常一模一样,捧着暖炉,连袖口的褶子都没有乱一条。
老夫人靠在榻上,开口很直。
“今年这寿宴的香,我想换个味。”
“老夫人,”秦嬷嬷立刻接上,“老奴年年用心,都是按旧例……”
“旧例。”老夫人看了她一眼,“年年一个味,你自己闻不出来吗?”
秦嬷嬷的笑,停了一下。
只有一下。
“是老奴愚钝。”
老夫人没有再理她,转向赵馥灵。
“三丫头,你去库房看看。有什么能用的,你挑。馥兰陪着。”
“是。”
“秦嬷嬷管香事,”老夫人又说,“你领路。”
秦嬷嬷福了福身。
“是。”
她低下头的时候,赵馥灵看见她的下巴,绷紧了一点。
赵馥灵垂下眼,把那一点变化记在心里。老夫人方才的话没有多重,暖炉里的炭却轻轻爆了一声,替这屋子里的人都接了一句话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‘年年一个味’听起来像是对香的评语,也像是对做香之人的年终考评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说:“你少替秦嬷嬷写考评。”
“好的,主人。我只负责记录她的头油。”
赵馥灵抬起眼,秦嬷嬷已经侧过身去,暖炉稳稳托在掌中。她的神色看不出被老夫人那句话刺着,仿佛方才停住的笑,只是风从窗缝里掠过了一下。
***
香房在老夫人院子的最后面,一间独立的小屋,窗开得很高,光线落在地上,一格一格。
去香房的一路,赵馥兰走在赵馥灵身侧,步子不快。来之前,姊妹已说好:姐姐若见到门口动静,便轻咳一声,让妹妹先收住手。她今日穿了件浅色衫子,袖口收得整齐,金耳珰随着脚步轻轻晃动。前头带路的秦嬷嬷没有回头,脚下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“我早上请安那番话,说得如何?”赵馥兰低声问。
“很像闲聊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赵馥兰说,“我若太像在替你铺路,祖母就会知道我在铺路。”
赵馥灵偏头看她:“姐姐现在是在铺路吗?”
“我是在告诉你路有多滑。”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