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91、一前一后(2/5)
,两人都没能把舵柄推到船主要的位置。
赵馥灵闻到一股新的味道。
她喉头一紧,胃里像被海水托了一下,肩膀跟着沉下去。那股味道像雨天里一件晾不干的旧外衣,袖口浸着水,里面又混着木头泡久了发酸的气息。它从甲板下方一阵一阵冒上来,压过了咸味。
她立刻看向舱口。
“船舱那边的潮气更重了。”
船主听见她的话,正要回头,一个水手已经先开口:“舱口的盖子方才被浪掀歪了!”
船主朝他喝道:“先把盖子扣住,不要全掀开!甲板上的水往两侧排,别让它灌进舱里!”
两个人伏下去,将木盖压回原位,再拿绳子固定。赵馥灵看见一股水从盖子边缘流过,辨不出是海水溅上去的,还是下面渗出来的。
她不能只凭一股气味说舱里已经进了水。
“我闻到的是湿木和水气,不确定水从哪里来。”她朝船主说,“最好等浪稍微退一点,再看盖子底下。”
“明白。”船主说,“谁也不准现在掀盖子。”
阿螺抱着木箱蹲在船柱边,头发贴在脸上,袖子湿得往下滴水。她腾出一只手,从衣襟里摸出那张纸,才抽出一角,雨便把纸浸得软塌塌的。
她想把纸塞回去。
船身一晃,纸从她手里飞了出去,贴着甲板滑向船舷。
阿螺眼看就要伸手去抓,翠微一把按住她的肩。
“纸不要了。”
“上面有船况。”
“现在船况是船在晃。你再追,船上就多一条人命要记。”
阿螺停住了。
翠微伸脚把那张纸踩住,然后慢慢弯腰,将纸捡回来,塞进自己怀里。
“等船不晃了再写。”她说。
“纸会不会糊掉?”
“会。”
“那上面的字呢?”
“也会。”
阿螺沉默了一下,抱紧木箱:“我记得住。”
翠微点头:“那就先记着。”
阿螺重新蹲稳,抬眼看了一下赵馥灵。阿螺的脸被雨打得发白,才看了她一眼,目光又回到箱子上。
赵馥灵很想提醒她,箱子不是船上最重要的东西。可阿螺正用整个身子挡着箱子,像要替它挡住天塌下来。她最后只说:“抱住柱子,箱子交给翠微。”
阿螺没有立刻动。
“我可以抱箱子,也可以抱柱子。”她说,“只是不能同时。”
“这回你说得很清楚。”翠微说。
“我一直很清楚。”
“你刚才跟箱子说话。”
“它差点撞到殿下。”
“那不算清楚。”
阿螺终于把一只手从箱子上挪开,抓住身旁的船柱。
翠微将绳子绕过箱子,又绕过另一根固定的木柱,打了个结。手法俐落得仿佛她不是在风浪里捆一只箱子,而是在院子里绑一袋晾干的衣物。
木箱不再滑动。
“看好了。”翠微说。
阿螺点头:“我在看。”
“不是看箱子。看你自己的手有没有抓稳。”
阿螺低头看了一眼,手指已经滑到柱子边缘。她立刻抓紧。
赵馥灵朝郑君珩看去。他的脸色比方才白了一些,眉头也越锁越紧。
“那道尖声还在吗?”
“在变。”他低声说,“不是一根弦。是好几根,重的在下面,细的在上面。它们一齐往我们这边压过来。”
“那是浪,还是风?”
“我分不清。”
他没有装作能分清。
这句话让她心里稍稍安定,又立刻更担心了一点。鼻子能分出潮气和木头,耳朵能听见绳子崩紧,郑君珩的闻香能给他另一种感受。可不论是哪一样,都不是船主手里的舵,也不是水手脚下的甲板。
“别再往里追。”她说,“我们把你真的听见的、我真的闻到的,交给船主判断。”
郑君珩睁开眼,点了一下头。
他抬高声音,朝船主喊:“风势正在变,可能还有一股更重的浪从前方过来!我们看不清它的方向,请留意船头!”
船主没有问他怎么知道,只回了一句:“听见了!全都伏低!”
那一刻,船身又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从下方托起。
赵馥灵的脚底离开甲板。
她被郑君珩拉着往船柱方向一撞。木柱擦过她的背,疼得她眼前一白。船上的人全都伏了下去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