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91、一前一后(3/5)
水手趴在索上,舵手将身体压在舵柄上,船主两手死死抓住一根绳子。
浪头从前方扑来。
船主吼道:“迎上去!”
舵手拼命推舵。
郑君珩忽然松开赵馥灵的手,抬头看向桅杆。那一瞬间,他像是听见了什么,又像是嗅到了什么,整个人都静了下来。
赵馥灵喊他:“君珩!”
他没有回头。
她抓住他的衣袖,使劲往下一拽。
“先听我说!”
这一次,他看向她。
赵馥灵指着船主,又指了指自己,再伸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往下压的动作。
她没有说话。
风雨吞掉了声音,但她的手势他看见了。
郑君珩伏低身子,跟着她一起抓住船柱。
那股尖锐的气味声音般在他心里拉长,又陡然断开。接着,外头真正的声音忽然消失了。
风还在。
雨还在。
浪撞上船身的轰然巨响也还在。
可是郑君珩脸上的神情变了。他转过头,像没能听清她说了什么,目光停在她的唇上。
赵馥灵心里一沉。
“你听不见了?”
他看着她,没能回应。
她不再喊,只伸手握住他的手腕,在他掌心一笔一画地写:先抓紧,别松手。
他垂眼看着她的手指,指节上全是雨水。他用力回握了一下。
那不是一句话,却是她此刻能确认的回应。
浪头撞上船头,整艘船像被推着往上爬。船帆打得剧烈,绳索一条条绷出刺耳的响声。赵馥灵听见一声脆裂,分不清是哪里断了。
她抬头时,雨幕里所有东西都像停了一下。
桅杆斜在灰白的天光下,绳索绷成一道黑线。甲板上半空的水珠悬着,木桶停在浪水里,阿螺一只手抓着船柱,一只手仍按着木箱。翠微低伏在她身侧,另一手抓着系箱子的绳结。船主的身子向前倾,舵手的肩膀压得几乎与舵柄齐平。
郑君珩的手握着她。
那一瞬像被海浪从时间里撕下来,停在所有人还来不及害怕之前。
下一刻,整艘船落了下去。
舵手将舵柄推到底,船头硬生生转向迎上浪面。浪水从船头越过,像一整面冷墙砸到甲板上。赵馥灵闭上眼,水撞在她的脸上,钻进鼻腔,带来又咸又苦的刺痛。
她被水冲得往后滑了一截。
郑君珩抓住她的手腕,翠微抓住他的衣带,阿螺一手抓住船柱,另一手又抓住翠微的腰带。四个人连成一串,阿螺身旁那只箱子则被绳索绑在另一根船柱上,稳稳当当地待在原地。
“箱子没事!”阿螺喊。
翠微朝她看去:“人也要没事。”
阿螺立刻改口:“人也没事!”
“那就好。”
水退下去,船头重新浮出海面。
桅杆没有倒。船帆被收住一大半,船主仍在喊人稳住舵柄。水手在他的指挥下分头拉索,有人拖住滚开的木桶,有人把甲板上聚起来的水往船舷外推。
赵馥灵的双腿还在发软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她低头看见手背上被木头磨出一条红痕,才确定自己还站在船上。
郑君珩仍握着她。
她用手指在他掌心问:听得见吗?
他低头,慢慢摇了一下。
她又问:疼不疼?
他看懂了,仍摇头。
赵馥灵在他掌心写:骗人。
他终于露出一点笑意,嘴唇动了动。她没有听见,也不需要听见。
船主来到他们旁边,确认两人都站得住,才转头看向甲板上散乱的东西。
“方才那股风过去了。”他说,“帆还在,舵也能用。先把绳索重新收好,再看舱口。”
他没有说船已经安全,赵馥灵也没有把这句话放进心里当成保证。风雨仍在,只是眼前的浪不再一层压过一层。船身起伏得慢了一些,甲板上的人终于能把脚踩稳。
两名水手先去检查绳索。船主亲自查看桅杆,找出表层一道裂口,让人先缠紧加固;未见木身断开,才让人将一部分帆索重新固定。
赵馥灵走到舱口旁,没有伸手掀盖子。
她蹲下来,隔着木板闻了一下。那股潮湿的木腥气仍在,却没有刚才那么急,像柴房里的水气暂时被关回门后。
“现在比方才淡一些。”她说,“但还是有潮味。”
船主点头:“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