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00、第一个走完的人(2/4)
女孩离开闻香间时,没有带走任何一张纸。念儿问她想带走,还是愿意留下。她选择留下,把自己写的几张依次放回桌上,还特地将那张“木箱里的日头”摆正。
第二间屋子里摆着牌卡。
桌上铺着素布。原来那套半掩门、桥、阶梯、空碗、嫩苗与岔路的六张图牌,齐齐放在自己的木匣里;桌上另排着前几日备好的五张字牌。两套分开,不拿图牌替换字牌,也不因谁说了什么便临时添字。
女孩坐在桌前,看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要问什么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先不问。”赵馥灵说。
女孩低头看牌面。
上头有“先问一问”、“自己试试”、“找人商量”、“等一等”、“暂时不做”几个选项。每张牌的字都看得清清楚楚,没有藏在背后的小字,也没有人替她翻出一张。
“如果我挑了,就代表那一定是对的吗?”她问。
“不代表。”赵馥灵说,“只代表这一刻,这几个选项里,有一个让你愿意多看一眼。”
女孩指着“先问一问”,又移到“自己试试”,手指在两张牌之间来回。
念儿站在桌边,没有说话。
翠微抱着空木匣从门外经过。女孩看她走过,忽然问:“如果我选了这张,别人能替我做吗?”
“不能。”赵馥灵说,“牌是你挑的,话也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“那你们会告诉我该挑哪张吗?”
“不会。”
女孩把两张牌放在一起,又很快分开。
翠微停在门口,面无表情地把木匣放到地上。
“既然不能替她挑,”她说,“那我就不伸手。”
她把双手背到身后,站得笔直。
女孩看看她,又看看牌。
“翠微姐姐,你这样站着,好像在等我把手伸出来。”
“我在等掌院吩咐。”翠微说。
“掌院也不会替我挑。”
“那我继续等。”
她仍旧背着手,一动不动。
赵馥灵把翠微背着手的样子在心里告诉小馥。
小馥说:“依您刚才的描述,翠微已经完全遵守不伸手的规矩。”
“你这次知道自己是听谁说的了。”
“本宝没有眼睛,总不能替自己添一双。”
女孩终于笑了一声。
她把正面朝上的“先问一问”拿起来,读了一遍,又放回桌上。
“我先挑这张。”她说,“但是我还没有想好要问谁。”
“可以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我也可以等一下再改吗?”
“可以,只要你知道自己改的是什么。”
女孩点点头,将那张牌放在自己面前。要起身时,她忽然问念儿,能不能暂放前堂,等自己走完再看。
念儿接过牌,当着她的面送去前堂桌上。其余四张字牌收回这一套的纸套,留在牌卡间;六张图牌仍在另一只木匣里。
接下来先走时序、再看性格,是女孩自己选的走法,并不是替四种方法换了次序。
她第三个走到的,是摆着时序表的屋子。
墙上挂着节气与月令,桌上有纸笔,也有一张空白的日常表。念儿把记录规则写在旁边:生辰只记年月日,不拿一个日子替人判定命运;节气是节气,历日是历日,做事要看实际安排,不可只拿一个吉凶字眼搪塞。
女孩站在墙前,看了一会儿。
“这里是算哪一天最好吗?”她问。
“不是。”赵馥灵说,“这里是把时间排清楚。”
“排清楚以后,就会知道我该做什么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排它有什么用?”
“你可以看看,哪一天有空,哪件事得先做,哪件事可以等。时间表不替你作主,只把日子放在眼前。”
赵馥灵拿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。
“如果你想,可以把自己常做的事记下来。也可以记生辰与节气,看看一年的时令怎么走。你自己说过的日期由你核对,不知道的地方就留空。”
女孩坐下来,先写了自己的生辰。
她写到月份时停了一下,确认了两遍,才把字落下去。接着,她在一旁写了家中每天要做的事,写得不多。每写一项,她就拿笔尖停在纸上,像在衡量那件事到底占了几刻。
“我每天都要帮忙。”她说。
“大约什么时候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