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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哄 你别把我当
烛瑶陷在梦里, 一片潮湿黑暗,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正从眼中往外流。她伸手去蹭,指尖沾了湿意,食指和拇指一拈, 才惊觉竟然是眼泪。
……为什么要哭啊?
烛瑶弄不懂, 竭力要掀开眼皮, 那片浓烈的黑暗却依旧黏在她的眼前。她才反应过来,原来她又看不见了。
就像上次在絮絮意识里,天启境那样。
忽然间, 身上传来一阵剧痛,像将她整个人劈开了。
——为什么是我啊?
这个念头不受控地往外冒。
烛瑶咬紧牙关,五指死死陷入肉中。
一时间, 四面八方的声音灌进耳朵里。医修歉疚的声音混在最前面:“你妻子的眼睛怎么这么晚才来治?我们没办法了……”
紧接着,另一道嗓音从人群里浮起来、又沉下去:“我的金丹给她呢?”
很熟悉。压得很低。似乎怕惊扰了谁。
——不需要啊!不需要……
烛瑶不知道这人是谁, 但听见自己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喊, 好像不这样做就会失去点什么。
最后, 这些嘈嘈杂杂的声音落到隔墙的一声“咚”。
有人敲了敲墙壁。
墙的闷响从床、从被褥,最后蔓延到她身上, 变成一声心跳。
“你好吵哦。”
一道更近的,有点不耐的嗓音忽然砸下来。可是话音未落,椅子脚便猛地刮过地面——吱呀。
这样快的速度,又急又刺耳, 那人原来一直坐在她旁边。
他的声音微微低下去,掌心覆上她的发顶, 轻轻揉了揉: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就讲三只小猪呢?”
然后她被一双手臂收进去,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像沉在夜里时,唯一能握住的浮木。
烛瑶下意识在他怀里蹭了蹭。一点甜甜的杏仁酪味儿也往她怀里蹭了蹭。是絮絮啊……
她竟然无比心安地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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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帏被风吹起一角, 阳光钻过底下,暖融融地落在了面颊,像一只手,挠醒了烛瑶。
她睁开眼,第一时揉了揉太阳穴,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疲倦。
桌面一碗文思豆腐羹,被灵力温着,蒸腾热气,细而软的豆腐丝点缀其中。烛瑶走过去,拿起了底下那张字条。
明明有玉牌,絮絮还是喜欢留字条。
就写了一句他去江流家了,让她醒了吃饭。好几个字都拉出了长长的笔锋,写得很急。
烛瑶指尖燃火,烧掉那张字条。
文思豆腐被整碗倒掉了。
她没太多反应地掏出玉牌,发一条讯息给时叙白说:下次你去哪不用告诉我了。那股子恼火控制不住往上冒。
烛瑶强忍着,才不阴阳怪气说:难为你百忙中还想个谎呢。
玉牌被她抛到床上,孤零零一个人待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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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这百里地,一个蹒跚的人影鬼鬼祟祟穿过小巷,四下环顾,忽然加快脚步,猛然往左侧钻过去。
拐过一两个弯,视线就骤然开阔了。
日光转向,照出一张圆而奸诈的脸,赫然是老鼠。
老鼠忍着痛,深一脚浅一脚地叩了叩后门。后门悄悄打开一条缝,然后伸出来一只手,忙拉他进去。
门又再度合上。
“大人哟,”
刚进去,老鼠就当院跪下,对着关紧的书房门不住叩头哭诉:
“我这一生都兢兢业业经营,指望着多赚些钱侍奉你——谁料有不长眼的闹上门,害我几个月都亏空了,您替我——”
书房门被缓缓推开。
“孤也很想替你出头啊。”
里头走出个锦衣玉带的青年,二十六七的模样,瘦而高挑,面上含笑,手里还拿着卷书。
不像掌权的太子,倒像研习书卷的文人。
江宁山悠悠叹口气说:“孤倒是很想,但你得知道,有些事非人力能为。你可知,这怪事近日就还有一例?”
“不久前,宋不出也同孤说,龙给他降天谴了——孤就纳闷了,皇后和天子害怕龙复仇就算了,怎的和你们这些人也有关?”
书卷被随手一抛,砸到老鼠的伤,痛得他“哎哟”一声,他也不躲。
江宁山恨恨咬牙:
“你也好,宋不出也罢,每月的钱财奉不上来。孤能扶你起家,也能送你一程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