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0、铜钱入格(1/2)
铜钱搁在暗格边缘,方孔里那缕黑气缩回去之后,铜面在木框上留下一个浅印,印子边缘发白,像被热蜡烫过又揭了皮。陆九喧伸手去拿铜钱,阿依的右手从他腕上松开,指头收回去在裤腰上蹭了一下,掌纹里那道口子又渗出一粒血珠,蹭在粗布上洇成暗红一小片。她偏头看毒娘子,毒娘子正盯着铜钱方孔,颧骨上那道亮线在月光里显得比刚才更硬,像刀背反光。
“铜钱认了。”毒娘子说,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指尖那截鬼面花根须已经缩成一小团,根尖上凝的水珠滴在地砖香灰里,灰面陷下去一个针尖大的坑。“投吧。再拖,它反悔。”
陆九喧把铜钱举到暗格上方。铜面朝下,方孔正对格口中心,铜钱边缘那圈暗红亮痕在月光里泛着极淡的光。阿依站在他侧后方半步远的地方,骨哨残片从左手换到右手,断口那圈金纹重新亮起来,像刚点着的灯芯,黄边比刚才宽了一线。她偏头看匾额背面那道裂痕,裂痕里的黑血干壳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,干壳表面裂开细纹,纹路里透出极淡的黑气。
“你投铜钱,我吹骨哨。”阿依把骨哨残片举到唇边,断口对着嘴唇,没吹,只是贴着。她说话时嘴唇碰着断口边缘,声音有点含混。“骨哨的驱邪曲能护住你的魂魄,但我会失去吹奏的能力——我的生命力会全部耗在哨声里。”
陆九喧偏头看她。月光在她半边脸上切出明暗分界,颧骨上那片干草药渣在暗处几乎看不见,但嘴唇发白,下唇正中有一道竖纹,是刚才咬出来的。她对他点了一下头,动作很轻,下巴几乎没动,只是眼皮往下压了压。
毒娘子退后一步,靴底踩在香灰上,灰面陷下去一个浅坑。她左手搭在右腕上,指头在腕骨上叩了两下,没说话。
陆九喧把铜钱投入暗格。
铜钱离开他手指的瞬间,方孔里那缕黑气重新冒出来,这次比刚才粗,贴着暗格内壁往下爬。铜钱落在暗格底板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,像瓷片碰瓷片。铜面贴住底板,方孔正对底板中心那个浅凹。暗格底板上那行刻字被铜钱盖住一半,露出来的笔划里嵌的干渍在铜钱边缘映出一圈暗红。
整个太和殿震了一下。
震动从匾额后头传出来,先震木框,再震殿顶,最后传到地砖,脚底板能觉出那种麻。匾额背面那道裂痕里的黑血干壳同时裂开,黑血从裂口里喷出来,不是流,是喷,像有人从里面拿拳头往外捅。黑血喷到殿顶横梁上,横梁表面那层积年的灰被冲开一道沟,灰浆混着黑血往下滴,滴在地砖香灰上,灰面被砸出十几个小坑,坑沿发白。
阿依把骨哨残片放在唇边,吹响驱邪曲。
哨声不成调。断口处的金纹亮起来,黄边变成金边,金边外缘又透出一圈白。哨声从断口里挤出来,每个音符都短,断断续续,像有人拿指甲刮瓷片边缘。但每个音符出口之后,在空气里停一瞬,然后化成金色符文。符文有指甲盖大小,形状像苦聪人骨器上刻的螺旋纹,一个接一个从阿依唇边往外冒,贴着空气往陆九喧身上贴。符文碰到他肩头就停住,一个叠一个,从他锁骨往下铺,铺到胸口,铺到腰,铺到手腕,把他整个人包在金色薄壳里。薄壳表面有细纹,纹路随哨声起伏,哨声高时纹路收紧,哨声低时纹路松开。
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从背后抽出来。剑身插入暗格时,铜钱方孔里那缕黑气正好爬到格口边缘,黑气碰到剑尖,停了一瞬,然后被剑身吸住。黑气从剑尖往剑柄走,走过剑身中段时,桃木纹路开始变黑,从剑柄往剑尖方向,一道一道黑过去,像墨汁在木纹里渗。剑柄上那圈缠绳也黑了,绳结缝隙里透出暗红。暗格底板上的铜钱开始发烫,方孔边缘亮痕从暗红变成亮红,铜面周围的底板木纹被烫出焦痕,焦痕往外扩,扩到暗格内壁,内壁铜锈一层层剥落,露出底下的黑木。
暗格开始关闭。格口从两侧往中间收,木框边缘刮过桃木法剑剑身,发出干木头磨干木头的声音。陆九喧右手攥住剑柄,左手结印按在暗格边缘,指头被木框夹了一下,指甲盖
